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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决心整治房地产,后果会是短期衰退换长期发展,还是一场金融危机?

Matthew Brooker在彭博社发表文章,中国似乎下定决心整顿房地产行业,中国领导人决定牺牲短期利益来实现长远目标,然而,作者指出,由于中国房地产的规模和泡沫都太过巨大,如果进行调整,稍有不慎,就会导致中国经济的崩盘而不仅仅是短时期内的衰退。

By Tomskyhaha , CC BY-SA 4.0,via Wikimedia commons

人们担心中国抑制房地产泡沫的努力可能会引发危机,从而损害经济,甚至危及全球经济复苏,这是一种悖论。警觉的读者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这个问题:如果中国领导人意识到打击房地产市场的影响,真的如此具有破坏性,他们总是可以决定不这样做,难道不是吗?

事实上,这就是中国抑制房价无休止上涨的历史,至少从我2004年搬到上海住了五年以来,房价一直在断断续续地上涨。我在2005年初在上海购买了一处房产,就在官员宣布一系列反投机措施之前,这引起了一些首次购房者的焦虑。一位更有经验的上海投资者给我的建议是:“别担心,我以前都经历过。”

他是对的。

这种模式一直是走走停停的。诸如提高抵押贷款利率、销售限制或资本收益税等行政措施在抑制价格和需求方面有一些初步的成效,但它们不会改变长期轨迹。一旦经济增长减弱,货币龙头打开,政治优先事项就会转向支持扩张,抑制房价的紧迫性就会暂时被遗忘。

归根结底,信贷增长胜过微观政策,官员们也许希望贷款流向更有价值和生产力的目标,如小型制造商或技术初创公司,但不知何故,资金总会进入更容易且更安全的房地产投资利润中。

所有这些都使得目前对中国房地产打压的警报有点难以消化。野村控股(Nomura Holdings)的经济学家表示,这些抑制措施可能是中国的“沃尔克时刻”,预示着比预期更糟糕的经济放缓,更多贷款和债券违约,以及潜在的股市动荡。

美国银行认为,信贷紧缩是“不必要的激进”,可能会拖累工业需求和消费。据报道,政府经济学家李阳(音)说,如果房屋价格低于抵押贷款价值,可能会导致潜在的危机。

换句话说,这一次是不同的——这句话被称为金融业最危险的一句话。野村毫不怀疑这一点,这个银行说:“这次确实不同。”

在这家银行的报告中,这句话被重复了三遍。中国正在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决心”,收紧房地产行业政策并抑制价格。野村说,这与它实现三个长期目标的愿望密切相关:减少对外国高科技产品的依赖,提高出生率和减少财富不平等。

By Prosperity Horizons CC BY-SA 4.0,via Wikimedia commons 

沃尔克时刻的说法,来自前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他在20世纪80年代初将美国的利率提高到20%,以挤出系统中的通货膨胀,可预见的结果是一场深刻的经济衰退,然而它为之后美国经济的长期扩张奠定了基础。

同样,野村的经济学家认为,中国政府“似乎愿意牺牲一些增长的稳定性”来实现其长期目标。

中国收紧房地产政策和“沃尔克时刻”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首先,沃尔克开始提高利率时,美国并没有坐在一个巨大的信贷泡沫上。他引发的经济衰退很严重,但时间很短,如果中国的房地产价格暴跌,这将导致债务危机和资产负债表的衰退,这可能会持续得更久。比“沃尔克时刻”更恰当的类比,可能是日本在20世纪80年代末的资产泡沫崩溃,这使日本经济陷入了长达数十年的困境。

现实情况是,中国的房地产行业规模太大,估值太高,对经济太重要,如果不冒着不可估量的风险和潜在的灾难性后果,就无法重塑。分析师们认为,打击房地产的行动将继续下去,他们在暗下赌注,即中国政府可以进行调整,并且能够选择它愿意承受痛苦的程度,以换取一个规模逐步缩小、过度扩张程度逐渐降低的房地产行业。

如果中国官员们能做到这一点,这将是经济管理中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壮举。

政治因素也不利于任何激进的短期转变,中国最高领导人将在明年的共产党大会上寻求第三个任期,在此之前的任何动荡都是不利的。

“共同繁荣”的言论,对那些被中国经济奇迹甩在后面的人很有帮助,房地产一直是不平等的主要驱动力,更便宜的房价会让老百姓高兴。但中国现在也有数以亿计的房产所有者,如果他们的公寓价值下降30%、50%、甚至70%,他们会是什么感受?

如果出现严重的裂痕或经济困境的迹象,政策制定者更有可能像过去那样,扭转方向,放松政策,正如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所说,中国房地产可能会出现巨大的危机,但这更可能是市场的结果,而不是政府政策的产物,中国的雷曼时刻仍然值得关注。

注:雷曼时刻是指全球金融服务公司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的破产时刻,2008年这家公司破产的主要原因是次贷危机,这家公司当时是美国第四大投行,它的破产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