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大西洋月刊，作者莉亚·利特曼是密歇根大学法学院的教授，也是《无法无天：最高法院如何依靠保守派的不满、边缘理论和不良情绪运转》一书的作者。
最高法院六名共和党任命的大法官已经明确了一点：人们也许拥有权利，但在很多情况下，他们没有办法执行这些权利。
本周公布的四项裁决，核心都是这种悖论。
其中两项裁决都在周二发布，认为原告缺乏“诉因”，也就是没有通过起诉维护联邦权利的法律授权。
在 Cisco v. Doe 一案中，法轮功信仰者称他们受到中国政府迫害，而思科的监控技术帮助中国识别并折磨他们。六名共和党任命的大法官说，受害者不能依据《外国人侵权法》起诉思科。这部法律于 1789 年制定，允许“外国人就侵权行为提起任何民事诉讼”，前提是有关侵权行为“违反万国法或美国条约”。
在另一案 Landor v. Louisiana 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 中，一名拉斯塔法里教囚犯试图起诉惩教人员。惩教人员曾强行按住他，剃掉他的脏辫，违反了他的宗教实践，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把一份司法判决交给他们，告诉他们不能这样做。
在这个案子中，六名共和党任命的大法官说，《宗教土地使用和被收容人员法》。不允许人们就金钱损害赔偿向受这一法律义务约束的个别惩教人员提出索赔。
为海外华人提供可靠的信息和分析。如果想看更多内容与即时更新，可以在 Bluesky、Telegram、X 搜索「causmoney」，深度分析和评论也可以直接搜索「caus.com」。
在这两个案件中，多数派都作出了扩张性裁决，发布了影响深远的法律宣示，将给权利遭侵犯的人带来严重后果。
在思科案中，大法官们并不只是说，法轮功信仰者不能因为一家公司帮助他人实施酷刑而起诉。他们说的是，对于 1789 年这部法律制定时尚不存在的万国法违法行为，法院不能依据《外国人侵权法》承认任何诉因。
对于新近获得承认的万国法内容，是否授权诉因，取决于国会。尽管国会其实已经为违反万国法的行为创设了诉因，也就是《外国人侵权法》本身。
最高法院的裁决将阻止任何人权侵害受害者提起诉讼，因为人权保护是在 20 世纪才成为国际法一部分的。
译注：最高法院把《外国人侵权法》解释成几乎只保护 1789 年已经存在的国际法规则，而不是现代人权法。因此，很多现代人权侵害即使违反国际法，受害者也可能无法在美国法院起诉。
Landor 案对另一类法律保护，也就是“支出条款法规”，做了思科案对国际法所做的事。
支出条款法规指的是这样一类法律：国会向各州提供资金，条件是各州遵守各种要求。在 Landor 案中，条件是各州同意尊重被监禁者的宗教自由权利。Landor 案多数派说，这类支出项目中的条件，通常不能用来追究那些本应受这些条件约束的州官员责任。
最高法院说，国会无权让个别政府雇员承担责任，因为这些雇员本人并没有亲自同意遵守支出项目中的条件，尽管州和地方政府在接受联邦资金时已经同意遵守这些条件。
这条规则将削弱许多公共福利项目中的保护，而这些项目正是按照支出条款法规构建的，例如 Medicaid 和《残疾人教育法》。如果官员违反国会为这些项目制定的规则时，人们不能起诉要求赔偿，那么这些规则其实就不是真正的规则。
另外两项裁决，一项也在周二发布，另一项在昨天发布，把一大片联邦移民保护变成了无法执行的指导原则，特朗普政府不必遵守。
在 Blanche v. Lau 案中，涉及的法律保护对象是合法永久居民，也就是绿卡持有人。他们在所有非公民中享有最高程度的法律保护。
六名共和党任命的大法官说，这些保护实际上无用，也没有约束力。尽管联邦法律长期以来规定，只有存在清楚且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合法永久居民犯下道德败坏罪，才可以拒绝他重新入境美国，但 Lau 案裁决说，即便没有这种证据，边境官员也可以拒绝让当事人以绿卡身份入境。
这使官员能够剥夺绿卡持有人的合法移民身份，而不必达到联邦法律要求的证明程度，甚至也许根本不需要任何有意义的证明。共和党任命的大法官说，这些法律保护只适用于正式移民程序，如果适用于边境，将过于不切实际、负担过重。
随后在昨天，共和党任命的大法官宣布，要求总统政府在撤销所谓临时保护身份前履行某些程序的法律，根本无法执行。
临时保护身份是一种移民救济，允许通过严格审查的人留在美国并工作，因为他们原籍国的状况使回国变得危险。根据法律，在终止临时保护身份之前，行政部门必须先与行政分支机构磋商，然后才能认定某国状况已经发生足够变化，可以终止临时保护身份。
几乎没有疑问的是，特朗普政府在 2025 年秋季终止海地公民临时保护身份时，没有进行这种磋商。上周，《纽约时报》报道称，电子邮件确凿显示，美国国土安全部在听取国务院关于海地状况是否已经充分变化的意见之前，就已经决定终止海地人的临时保护身份。
最高法院在临时保护身份案件中的意见说，这并不重要。联邦法院不能审查行政部门是否遵守了法律要求的程序。
为海外华人提供可靠的信息和分析。如果想看更多内容与即时更新，可以在 Bluesky、Telegram、X 搜索「causmoney」，深度分析和评论也可以直接搜索「caus.com」。
这种总体模式有一个例外。在 Exxon Mobil Corp. v. Corporación Cimex 案中，六名共和党任命的大法官说，个人和实体可以起诉古巴政府，尽管外国国家通常在联邦法院享有诉讼豁免。
不过，在这个案子中，原告不是人，而是一家公司，也就是埃克森美孚。
这些裁决合在一起，意思很清楚：当个大公司很好。如果你不是公司，那么你的权利对你来说也许根本没有多少用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