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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为何中等强国会担忧特习会?

纽约时报分析说,波兰即将设立韩国坦克生产线。澳大利亚正在向日本采购军舰。加拿大将向印度出口铀,而印度则向越南提供巡航导弹,巴西则为阿联酋制造军用运输机。

President Donald Trump greets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g before a bilateral meeting at the Gimhae International Airport terminal, Thursday, October 30, 2025, in Busan, South Korea. (Official White House Photo by Daniel Torok)

这些交易全部在过去几周内敲定。每一项都代表着中等强国试图保护自身利益。与此同时,伊朗冲突正在压缩全球能源供应,而特朗普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即将在北京举行峰会。

全球民调显示,世界对美国和中国都缺乏信任。特朗普和习近平都曾利用自己在贸易和安全领域的巨大影响力,对他国进行施压或惩罚。

作为回应,较小国家如今的行为方式,就像身处《哥斯拉》或《沙丘》的世界中,低调地组成小团体行动,尽量避免激怒脾气暴躁的巨人。

菲律宾政治学家、牛津大学学者理查德·海达里安表示:“这是一种层层叠叠的对冲策略。”

新加坡安全分析人士Ja Ian Chong则表示:“没有任何一方愿意同时得罪北京和华盛顿。”

对于远距离观察局势的国家而言,本周将在北京举行的特朗普—习近平会谈,既令人担忧,也令人抱有希望。

亚洲受到战争导致的石油短缺以及中国严格控制成品油出口的冲击,最早也最严重,因此尤其悲观。

对各国官员的采访,以及各国领导人为争取贸易和防务协议而奔走全球时发表的声明,显示大多数中等强国认为,正在恶化的世界秩序已经让他们难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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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认为,这场峰会带来的风险可能大于帮助。而特朗普依靠直觉处理复杂问题的方式,则是最大的焦虑来源。

数月以来,亚洲官员一直担心,特朗普可能过于急于与习近平达成协议,包括停止向(中华民国实际控制下的)台湾出售武器,或同意软化政策表述。

一名要求匿名、以便讨论政府内部事务的中华民国官员表示:“这将是最可怕的噩梦。”

但他坚持认为,美国减少支持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任何在台湾问题上的让步,都可能让其他美国伙伴担心自己未来也会遭到抛弃。北京在其他争议地区施压的行动也将因此得到强化,从中印边境到南海都会受到影响。

越南官员表示,即便特朗普没有作出更大让步,只是对习近平释放缓和姿态或公开赞扬,中国也会获得更大空间,对较小国家施加更强压力。

整个地区目前还在讨论另一种担忧:特朗普可能会为了从中国获得更好的经济条件,而调整美国长期安全战略。

特朗普决定把一个航母打击群从太平洋调往中东,并把原本部署在韩国的弹药转用于伊朗战争,这可能已经为更大规模的重新部署创造了势头。

在特朗普表达对德国总理的不满后,美国国防部宣布将从德国撤出至少 5000 名士兵。亚洲盟友因此再次意识到,集体威慑力量可能会多么迅速地被削弱。

特朗普过去曾威胁要从日本撤军。日本目前驻有约 5.3 万名美军,是全球驻美军人数最多的国家。韩国则驻有约 2.4 万名美军。如果特朗普能够从习近平那里换取重大利益,以换取减少驻军,他是否会拒绝这样的交易?

分析人士指出,一些遭中国反对的计划,例如 AUKUS,也可能突然被取消。AUKUS 是澳大利亚、英国和美国之间的安全协议,目标是通过向澳大利亚提供核动力潜艇和先进技术,来制衡中国影响力。

曾任澳大利亚情报官员、现任教于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战略研究课程的休·怀特表示:“美国盟友必须开始互相依靠,因为他们已经无法继续依赖美国。这种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他还表示,这种情绪远比各国领导人在公开场合所使用的“谨慎措辞”更加强烈。

欧洲和亚洲官员私下谈话时,经常坦率讨论他们已经放弃对美国的信任,并因此开始推动一项不可逆转的战略,减少对美国依赖。

他们与记者私下闲聊时,听起来很像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今年在达沃斯论坛上,卡尼曾发表演讲并获得全场起立鼓掌。他当时表示:“我们正处于断裂之中,而不是转型之中。”

但在公开场合,各国官员的态度则更加谨慎。一些官员承认,他们的国家实际上是在争取时间,尽量躲避特朗普情绪化的突然发作,同时继续维持对美国效忠的表面姿态。

韩国官员对于美国调动军力如今只是表现出无奈。因为他们在 2004 年就曾感受过。当时,小布什政府宣布计划把驻亚洲美军调往伊拉克战争。

澳大利亚、台湾和日本如今仍在公开且反复强调美国领导力的重要性,而且不附加任何保留意见,即便美国关税政策以及特朗普对伊朗发动的战争,已经重创这些国家和地区的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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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国家愿意被视为偏离队伍。

日本新任首相高市早苗在推动与其他国家建立更紧密关系方面,比多数领导人更加大胆。但即便她频繁访问地区各国、推动军事合作,东京官员仍担心华盛顿会如何看待这些行动。

悉尼大学美国研究中心首席执行官、研究日本问题的作者迈克尔·格林表示:“日本人不希望高市早苗推动安全合作、尤其是访问澳大利亚的行动,被视为某种马克·卡尼式路线。”

其他国家显然也得出了相同结论。卡尼最近访问印度和澳大利亚期间,并未获得两国领导人明确支持他的表态。他此前批评大国竞争,并警告说,如果中等强国“不能坐在餐桌旁,就会出现在菜单上”。

与此同时,许多国家——包括一些正从中等强国关系加强中获益的国家,也都小心避免激怒世界另一个霸权国家:中国。

一些与北京存在自身争端的国家,例如印度尼西亚,并没有像东京所希望的那样更积极支持日本。

此前,高市早苗曾在日本国会表示,如果北京攻击台湾,日本可能进行军事回应,因此卷入外交风波。

据匿名外交人士透露,越南官员甚至要求高市早苗在 5 月 2 日于河内一所大学发表演讲时,避免直接批评中国。

目前尚不清楚她是否调整了演讲内容。之后,中国官员把她的外交行动称为“战争准备”。

不过,这也显示出中等强国如今“少说多做”的特点。日本与越南仍签署了六项合作协议,其中包括卫星数据共享,以及保障越南最大炼油厂供应的协议,这可能有助于缓解燃料短缺问题。

普林斯顿大学国际关系教授罗伯特·基欧汉表示:“美国已经变得更加不可靠,因此发展替代方案是合理的。”

他还表示,即便目前建立起来的替代体系仍然不足,“拥有一个薄弱的替代选择,也总比完全没有替代选择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