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经济学人。
在最近几周中东有如此多生命面临危险的情况下,去关心白宫是否要建一个新的宴会厅,显得轻浮甚至不道德。
这件事似乎无论当时、现在还是未来都不重要。然而,美国总统——本应比大多数人更专注于战争的人,却在炸弹仍在落下时坚持称这个宴会厅“非常重要”。
因此,也许确实值得关注。
但为什么呢?
特朗普喜欢强调,“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个白宫扩建项目会有多美。可审美因人而异;更多人讨论的是这个设计有多繁琐、夸张。
他和助手还不断表示,过去150年来的总统都想要一个大型宴会厅。这反而让人更困惑:为什么现在成了优先事项?
显然,如果那些总统想要却没有建,那说明他们更愿意把精力投入到其他事情上。而当下这个时代,和以往一样,也有比举办大型宴会更重要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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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日,联邦法官理查德·利昂裁定,特朗普在拆除旧东翼并开始建造这个面积达9万平方英尺、几乎是白宫主楼两倍的扩建项目时,篡夺了国会的权力。
利昂法官是一名保守派,他在愤怒的裁决中频频使用感叹号,对特朗普的一些说法甚至回以带有嘲讽意味的“拜托!”。
不过他也指出,特朗普只需获得国会授权即可。在此之前,他下令除安全所需外暂停施工。特朗普的律师在4月3日提出上诉,同样用了不少感叹号,声称总统的行为完全合法。
他们一再强调这个宴会厅“迫切需要”,并称其“美观”,还坚持认为它“服务于关键国家安全目标”。例如屋顶设计可以抵御无人机。
无论法院最终如何裁决,这些法律文件都揭示了宴会厅为何重要:因为这才是目前最完整体现特朗普野心、手段和方式的项目。
简而言之,这是他最“特朗普式”的举动。无论这个宴会厅多么宏大,都不会为那些被忽视、反精英、反建制的选民提供就业、医疗,甚至国宴邀请。但尽管大多数美国人反对这个项目,“让美国再次伟大”的支持者却压倒性的支持,这揭示了这种政治忠诚的真正方向。
这些共和党人致力于帮助特朗普实现一个目标——通过这个宴会厅这样的项目留下持久印记。
正如他最近承认的,“我在打仗和处理其他事情”,但他仍希望与记者讨论宴会厅,“因为这个会存在很久”。
再说一遍,这只是一个宴会厅,但同时也揭示了特朗普对制衡行政权力这一宪法核心理念的轻视。正如他声称可以以国家安全为由对任何国家征收关税一样,他也主张对联邦财产拥有巨大的权力。
利昂法官指出,这种理论范围之广,甚至允许他拆掉白宫并建一座摩天大楼。
“没有任何法律接近赋予总统他所声称拥有的权力。”法官写道。他还指出,国会历来对运营白宫进行严格监督,甚至规定员工人数和薪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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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揭示了特朗普方法的另一面及其弱点。
1949年翻修白宫前,杜鲁门建议并由国会设立一个委员会来监督工程,成员来自行政和立法部门。特朗普则是在法官此前裁定要求后,才向两个委员会寻求批准——而且是在他已经用盟友填满这些委员会之后。
批评者指出,他的设计中甚至包括没有通向任何实际地点或功能空间的楼梯,以及密集排列、遮挡视线且几乎不透光的柱子。建筑项目确实可能陷入官僚程序,但正如他在伊朗问题上所发现的,用追随者的附和取代理性审查是有风险的。
而这个宴会厅正逐渐成为阿谀奉承的殿堂。
面对质疑,特朗普的助手称他是“建筑大师”,甚至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开发商”。他的律师称项目低于预算,尽管成本已从最初宣布的1亿美元翻了四倍。
他们将过去总统任期中被视为问题的行为变成优点:特朗普通过向寻求总统青睐的捐赠者筹资,其中一些人可能永远不会被公开。其盟友坚持称该项目不会花费纳税人一分钱,但这种说法等于将总统及其助手的时间成本,以及未来维护费用视为零。
当最高法院审理特朗普使用关税的案件时,他的律师曾辩称,既然已经执行,就不应再撤回,因为退款太困难(可以看出,特朗普更倾向于先做再说,而不是事先获得许可),现在他们也采取类似策略,抱怨“行政官邸旁边出现了一个大坑”。
这正揭示了特朗普的本质:一个不受法治原则约束、随意行事的实用主义者。因此,如果这个项目最终建成,与其说这座宴会厅是象征,不如说那个“大坑”更能代表他的总统任期。
特朗普这个任期更擅长拆除那些历史悠久却被忽视的结构,而不是建造任何新的、同样美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