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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经济前景开始好转,但世界仍需要一剂强心针

编译/远奇

Photo by Ibrahim Boran on Unsplash

去年春天以来,随着新冠病毒在中国以外的地区蔓延开来,预测者们突然将2021年的增长预测提高了两个百分点。仿佛它们变成了红发孤儿安妮的合唱(注:孤儿安妮,美国经典漫画形象,后来被改编成多部影视剧,有点类似于中国的《三毛流浪记》)中唱的那样:“我爱你,明天。”

不过,他们预测的增长并不意味着乐观。这是预测者们在2020年经济衰退的基础上得出的结果。在深度衰退作为新的基准线的情况下,他们预期的那部分反弹将代表着产出的同比大增。

现在,我们已经来到了2021。新冠病毒夺走的生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疫苗分发的速度也低于预期,因此今年的经济活动将远低于疫情流行前的轨迹。但因为它不会再像去年那样萧条,所以从纸面上看,2021年将会是一个大好的时机。彭博经济预测,全球国内生产总值将增长4.9%,美国将增长3.5%,这将是自2005年以来最强劲的增长。但实际情况可能没有这么乐观。

即使在正常年份,经济增长也很难预测,在疫情肆虐的情况下,这更要难得多。疫苗的研发之快创下了历史纪录,但更多毒株正在迅速传播,疫苗的分发也有诸多问题,很多人仍然没有对自己和周围的人采取防疫措施。彭博经济在其《全球展望》中轻描淡写地写道:“这一过程会有起伏波动。”

为了反映出比往常更大的不确定性,今年我们展示了对各国经济增长的估计范围,即彭博社调查经济学家预测的最低和最高点,以及彭博新闻社的关联机构彭博经济学的专业经济学家预测的中位数。但是,即使这样也不能囊括所有的未知因素,任何一个国家的表现都可能比预测的最低水平还要差,也可能比预测的最高水平还要好。

彭博预测的世界主要经济体2021年GDP增长。按从4月1日开始财政年度计算。来源:彭博经济学

除了月食和流星雨,2021年几乎没有确定的因素。劳尔·卡斯特罗将辞去古巴共产党第一书记的职务,结束他和他已故的哥哥菲德尔·卡斯特罗62年的统治。自2005年以来欧洲最强大的领导人安格拉·默克尔将在定于9月26日举行的联邦选举后卸任德国总理一职。此外,埃塞俄比亚、香港、伊朗、伊拉克、以色列、荷兰和秘鲁也将举行重要的选举。2020年夏季奥运改成了2021年夏季奥运会,日本还在讨论能否安全地如期举办。

让一切都黯然失色的是新冠病毒,这是一种会变形的敌人,已导致全球200多万人死亡,其中美国就有40多万人。在英国发现的一种传染性极强的变种,名为B117,已在50多个国家发现。在美国,卫生官员最近表示,它可能从3月份开始会成为重要的传染源。

地方和国家政府下令封锁,以防止感染率飙升导致医院人满为患。这对经济增长是一个打击。美国的一个指标是,达拉斯联邦储备银行基于移动设备数据的全国移动性和参与度指数,在去年夏秋两季有所改善后出现下滑。

不那么明显的影响是新冠造成的创伤。孩子们落后的学习进度可能永远也无法完全赶上。而被解雇的工人可能很难适应疫情后的工作环境,因为他们的技能已经萎缩,或者不再被需要。

很多失业的人开始意识到,他们的临时性被裁员实际上是永久性的。诚然,确实有许多人被召回了工作岗位,在美国,说自己是暂时失业的人数从4月份的1800万下降到12月份的300万。但与此同时,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后,认为自己的失业不是暂时的人数上升了60%,达到400多万人,这是自去年9月以来的最高水平。

工作岗位流失最多的是那些工资最低的职业。美联储理事莱尔·布雷纳德1月13日表示,收入最低的四分之一人群的失业率“可能高于20%”,而收入最高的四分之一人群的失业率则低于5%。

Photo by Steve Knutson on Unsplash

工人如此,公司也是如此:一些企业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新冠病毒已经永久地改变了我们做事的方式。今年,当经济浪潮开始高涨的时候,这一点将变得很明显,许多企业,比如办公室租赁公司,不会再随着一起高涨。

这引发了一个问题:政府扶持商业模式不成功的公司还有必要吗?哈佛大学保尔森工程与应用科学学院讲师维克拉姆·曼沙拉马尼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写道,“救助资金应该用于那些因疫情暂时变得不稳定,但还可持续发展的企业,这样才不会损害我们的经济能力。”

很难相信,就在最近的新年前夕,世界各地的人们还在跟2020年说再见,并举杯庆祝他们认为会更好的2021年,而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只用了6天时间就证明了它可以和过去一年一样糟糕。特朗普总统煽动的对国会大厦的暴力入侵,可能会对美国的民主制度及其在世界上的地位造成持久的伤害。更重要的是,这场暴乱被右翼极端分子视为一次巨大的成功,因此可能会引发更多的袭击。一天后,新冠追踪项目显示美国每日死亡人数创下新纪录;此后又一天,每周首次申领失业保险的人数达到了8月份以来的最高水平。

美国公众正被两种病毒蹂躏,一种攻击身体,一种攻击思想。人们既害怕生病,又对新冠肺炎导致的封锁感到沮丧。一些人的反应是愤恨、怀疑和越来越疯狂的行为,比如入侵美国的国会大厦。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去年12月在一份健康公告中写道:“每个人对压力情况的反应都不一样。”

美国今年的前景取决于拜登总统是否能清除这些不良影响。解决健康危机可以缓解政治和经济危机,拜登的第一枪是1.9万亿美元的新冠救助法案,其中包括向个人支付1400美元;补充失业救济金;对低收入家庭的帮助;将联邦最低工资提高到每小时15美元;并协助州和地方政府分发疫苗,为学校的课堂教学做好准备。

如果病毒得到抑制,经济复苏,对政治的热情可能至少会冷却一点。但这项1.9万亿美元的法案因其大胆和广度而受到民主党人的欢迎,却可能会让它在共和党人面前遭遇厄运。在众议院,共和党人与民主党人的人数几乎不相上下,可能会通过阻挠议事来阻止拜登在参议院提出的大部分愿望。彭博经济 1月15日预测,该法案将被削减至1万亿美元,但这仍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经济学家们说,这“可能足以推动今年的经济增长超过5%,而我们目前的基准是3.5%”。

在中国的成功衬托下,华盛顿和各州政府的困境显得更狼狈。中国采取了强制戴口罩、隔离患者和有效追踪接触者的措施来遏制新冠疫情。中国的新冠死亡人数只有美国的1%。中国人在餐馆里吃着饭,在电影院里看着电影,正常上学、上班。1月18日中国的政府报告称,2020年GDP增长2.3%,这使中国成为今年唯一避免经济收缩的主要经济体。中国的出口业也起到了一定的帮助作用:虽然海外需求增长缓慢,但是中国出口商从外国竞争对手那里夺取了市场份额,中国12月份出口较上年同期增长18%。彭博经济预测,今年中国将利用国外强劲的经济增长实现8.2%的GDP增长。

Photo by CHUTTERSNAP on Unsplash

别指望拜登会很快撤销特朗普对中国产品征收关税的政策。克林顿政府的贸易官员、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高级顾问威廉·赖因施表示:“拜登手下的口头禅大多是‘不要突然采取行动’。”拜登的团队可能会坚持要求中国遵守其在2020年2月生效的协议中做出的进口承诺。它将不同于特朗普团队,在人权问题上会更强硬地向中国施压,并争取盟友共同打击不公平贸易行为。

疫情对英国经济的打击比七国集团(注:由加拿大、法国、德国、意大利、日本、英国和美国等工业化民主国家组成的非正式集团)的任何其他成员都重,GDP下降约10.3%,对比美国的数据是下降3.6%,去年唯一的亮点是最后一刻与欧盟的自由贸易协定,帮助英国避免了混乱的无协议脱欧。彭博经济预测,如果疫情得到控制,英国今年的经济增长将达到4.2%。有关部门预计将在3月初分阶段解除第三次封锁。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1月18日对记者说:“你不能说一句‘芝麻开门’就把门给开了。”

由于去年12月与匈牙利和波兰达成的一项协议,今年大约有9000亿美元的贷款和赠款将开始流向陷入困境的欧盟经济体。这两个国家曾拒绝以遵守法治为条件的复苏援助。德国促成了这一协议,随着英国切断与欧盟的联系,德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是欧盟的主导成员。

经济学家预测,德国今年将继续累积巨额盈余,令贸易伙伴们耿耿于怀。其经常账户(注:指贸易收支的总和,即商品和服务的出口减去进口)盈余,即对商品、服务贸易和投资收益的广泛衡量指标,今年可能占到GDP的6.5%,高于2020年的6.3%。最有可能接替默克尔担任总理的是她的盟友、人口众多的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州长阿明·拉西特,他于1月16日当选基督教民主联盟主席。

日本首相菅义伟于去年9月接替了长期任职的安倍晋三,他正面临着控制新冠疫情的压力。疫情导致日本一些县自愿采取限制措施,这些县的经济产出占日本经济总产出的60%。1月18日,他对议会表示,他仍然希望在今年夏天举办奥运会。在抗击疫情上几乎和中国一样成功的韩国,总统文在寅今年把重点放在第二重要的问题上:让人们买得起住房。

去年的疫情让印度制造的雄心壮志在中国经济增长的奇迹中受挫,在自4月1日开始的财年里,去年印度的GDP增速下降了6.8%。彭博经济预计,从今年4月开始的本财年,印度经济将增长12.9%。

巴西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是一位与特朗普齐名的右翼民粹主义者,他正在分发中国制造的新冠疫苗,以支撑他在2022年大选之前不断下滑的支持率。在非洲,和其他发展中国家一样,2021年的一个关键挑战将是掌握疫苗。截至1月,高收入国家已获得了85%的辉瑞生物技术疫苗供应和所有莫德纳疫苗供应。

2020年的一缕希望是云计算、视频会议和其他提高效率的商业工具在全球加速普及。埃森哲北美区首席执行官吉米·埃瑟瑞治表示,该公司的一位客户是一家在美国和加拿大拥有1000多家门店的零售商,在疫情爆发前还在担心,12个月实现路边取货可能有些仓促,新冠一来,它在两周内就实现了所有门店路边取货。

这令人兴奋,但压力也很大。埃瑟瑞治表示:“2020年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由肾上腺素控制的。”他补充称,今年的情况似乎也差不多。“我认为我们仍在马拉松冲刺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