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繁体
繁体

种族屠杀百年后,“黑色华尔街”上的黑人企业主仍在遭到“经济暗杀”

 

编译/高翔

1921年5月31日至6月1日,白人暴露攻击了美国俄克拉荷马州塔尔萨市格林伍德地区的非裔美国人社区,抢掠非裔企业并屠杀黑人,被称为“塔尔萨大屠杀”。该地区在早期被认为是最富裕的非裔美国人社区之一,号称“黑色华尔街”,但经过大屠杀事件后一蹶不振。一个世纪后的今天,该市的黑人企业家们在索赔受挫、租金高企、无法从经济发展中获益的困境中再次感到被“屠杀”的威胁。《华盛顿邮报》详细讲述了该地区的黑人目前仍在面临的系统性不平等。

图源:华盛顿邮报推特

盖伊·特鲁普在结束了他的体育咨询生涯后回到家乡塔尔萨开了一家咖啡店,他设想着这个复兴的商业区将成为黑人企业主的聚集地,堪称“黑色华尔街”。

的确,新企业正在塔尔萨历史悠久的格林伍德区兴起: 这个Vast银行总部所在地设有法式街边小酒馆和一家顶层的寿司吧。在特鲁普咖啡馆的街对面,起重机盘踞在一座综合大楼和一个耗资2000万美元的博物馆上方,该博物馆是为了纪念该地早期的优秀黑人企业,以及一个世纪前抹去这一切的一场大屠杀。

在1921年大屠杀一百周年纪念日到来之前,塔尔萨当局提供了数百万美元的财政激励措施重振该地区,但黑人企业家表示他们再次受到被清除的威胁,他们被格林伍德最负盛名的开发项目和黄金零售地段拒之门外。

据俄克拉何马州官员和商界领袖说,在该州不考虑种族的法律下,约4200万美元的税收优惠和贷款主要使白人拥有的公司受益,这些公司赢得了大部分开发市中心利润丰厚的土地合同。

塔尔萨官员说,该市刚开始关注黑人房产所有权匮乏的问题,并将很快开放更多的土地用于再开发,这些土地位于州际公路以北,距离中央商务区更远。想要在格林伍德最理想的区域做出改变已为时太晚。

黑人企业家表示,在非洲裔美国人曾经拥有并建立起繁荣商业社区的土地上,他们已沦为租房者。没有财产所有权,他们在积累财富上面临着更多的困难。只有州际公路以南的一个商业区仍为黑人所有。对特鲁普来说,一个世纪前塔尔萨白人摧毁了黑人经济成功的象征,而目前的情况是这个摧毁计划的 “最后行动”。

格林伍德的大屠杀是20世纪初白人暴徒在全国各地对黑人社区发动暴力行动的一部分,这些暴力行动通常得到了地方政府的批准。

A picture containing outdoor, snow, old, black

Description automatically generated
1921年之前,塔尔萨格林伍德地区的黑人们在经济上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格林伍德文化中心)图源:华盛顿邮报

 

A picture containing text, outdoor, field, old

Description automatically generated
1921年大屠杀后,格林伍德成了一片废墟(国会图书馆)。图源:华盛顿邮报

根据2001年州级调查,塔尔萨白人谋杀了几十名非洲裔美国人并摧毁了近200万美元的财产(折算为当前价值约为2900万美元),这是根据大屠杀后对该市提出的保险索赔和诉讼作出的保守估计。没有任何黑人业主得到赔偿,市政府和州政府也没有在大屠杀后立即承诺拨款重建格林伍德。

现在,随着全国各地的维权人士要求为非裔美国人遭受的奴隶剥削和长久以来的系统性歧视作出补偿,一些塔尔萨黑人要求对大屠杀进行赔偿,归还当时被盗取的财富,并取消政府对重建的阻碍。9月,大屠杀受害者的子孙和一名幸存者提起诉讼,指控市、县和商界领袖继续以牺牲黑人社区为代价谋求利益,他们将大屠杀“挪用”在旅游业上,并将格林伍德变成“大部分由白人拥有的商业中心”。

没有参与诉讼的特鲁普说:“有意义的赔偿必须在经济上使塔尔萨的黑人受益。”

54岁的特鲁普说:“博物馆和旅游业很难解决根深蒂固的种族主义问题。我是来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谁是这里的主人? 不是我们。我们唯一拥有的就是房子。但大型工业建筑和商业开发用地呢? 我们没有。”

一、缺少资金和人脉,黑人买不到土地

由住宅和企业构成的格林伍德拥有超过35个街区,现在大部分归市政府、塔尔萨发展局和州立大学所有。黑人组织的格林伍德商会拥有由10栋在大屠杀后重建的砖房组成的街区式商业区。

这些由家庭式小商店组成的建筑群被四面包围。北边有州际公路,南边有大型商业和住宅新开发项目,西边有联盟小球场,东边的前工业区还规划了更多的开发项目。

根据该市数据,在过去10年里格林伍德及其周边地区已推出了十多个项目,其中包括美国BMX(小轮车运动)的全国总部和场地。官员们表示,这些场地今年开业后将吸引更多游客。塔尔萨发展局已将6块优质土地出售给私人开发商。

但很少有黑人开发商拥有像白人开发商那样的资金、信用和人脉。

塔尔萨发展局的总法律顾问乔·哈特利说:“这就是有色人种很少参与的原因,不是因为来自发展局或市里的任何政策或偏见。一些规模相当大的项目需要的资金不是一般人能提供的,除非他们已从事开发大型项目的业务”。

迈克尔·史密斯是一位在塔尔萨出生长大的休斯顿黑人,作为开发商他提交了一份关于在后来成为Vast银行总部的土地上建造一座七层办公楼的提案,合同最终由一位没有参与第一轮竞标的知名白人开发商获得,他的公司在市中心拥有众多项目。

“这件事伤透了我的心。某些公共部门不认为少数族裔供应商能够生产或交付产品,” 63岁的史密斯说,“直到少数族裔开发商通过启动并运行项目来证明我们的价值,塔尔萨的大部分人才会对我们有信心。”

史密斯说,他取得了重新开发格林伍德北部边缘一所历史悠久的非裔美国人医院的部分权利,该医院距州际公路1.5英里。他唯一的竞争对手是另一位黑人开发者。他说,他已经进入了为项目争取资金的最后阶段。

市政府官员说,他们正在努力为黑人企业家创造机会,比如帮助小公司获得专业发展技能以使他们能竞标数百万美元的项目。

“我们希望塔尔萨的黑人能够搭上这趟发展旅游的列车。” 塔尔萨经济发展主管奇安·卡马斯表示,“人们致力于使黑人拥有的企业成为振兴的一部分。”

卡马斯说,该市计划在州际公路以北开发55英亩土地。她表示这个“巨大的再开发机会”将在黑人开发商中积极推广。其中一项提案要求申请人详细说明他们的项目将如何尊重格林伍德的遗产。

塔尔萨发展局表示,在评估提案时,除了考虑开发商的经验和资金,还会考虑开发商与社区的联系,但在决定时不得考虑种族因素。

卡马斯说:“我们熟悉该地区的土地征用历史,因此非常敏感地意识到需要让社区有机会为这一评估过程提供意见。”

她承认在白人取得格林伍德的大部分土地所有权之前,城市未能进行干预: “我们进入了一个新的领域。从历史上看,这座城市甚至没有试图关注这些目标。”

“现在每个人都对种族问题和不平等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并要求快速改变这一状况。” 她说,“我们认识到这一问题并希望在当前法律框架内找到最佳的弥补办法。”

研究种族和公共政策的经济学家表示,种族中立的做法不可能解决根深蒂固的种族不平等问题,不考虑种族因素的政策只会加剧现有的不平等问题。

“不分种族的经济发展是不存在的。” 来自纽约新学院的达里克·汉密尔顿是一位研究经济学和城市政策的教授。他认为:“资本能为人和企业在经济发展中谋取更多的便利。追溯历史,黑人积累的资本在100年前的大屠杀中被抹去。”

经济学家表示,如果不考虑修改政策,政府官员就没有真正认识到大屠杀持续至今的危害。

杜克大学研究赔款经济学的教授小威廉·达里提说:“在某种程度上,种族这个因素用在了排斥和压制黑人上,怎么能不能用种族这个因素作为衡量标准呢? ”

二、地区重建没黑人的份,“黑色华尔街”越来越白

特鲁普与格林伍德大街有一段渊源。2020年元旦,他在黑色华尔街上的“酒廊”咖啡店开张,而他的姑婆在20世纪40年代末至50年代初,在附近街区经营过一个美容院和美容学校,该学校隶属于美国第一位白手起家的女性百万富翁沃克女士。

特鲁普曾在美国橄榄球联盟的第一个多元化企业委员会中任职,在过去的15年里他经常想从塔尔萨发展局和私人土地所有者手中购买房产,但始终无法谈成一桩公平的交易。

“我试图与拥有这块地的两三个大集团建立关系,但没有成功,”他说,“他们仅仅想出租而不是售卖。”

所以,当他和他的妻子伊维特(她是一名生物科技销售顾问)回到塔尔萨创办“酒廊咖啡店”时,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从与我们长得不同的房东那里租到一个棚户改良区的房子”。

他们选择了格林纳克大厦,每月租金1500美元。这是集零售和公寓于一体的建筑,由卡杰尔·亚尔和他的妻子玛吉·希勒·亚尔共同开发,他们也投资了街对面集办公和零售于一体的建筑。

玛吉·希勒·亚尔是一位白人,她在塔尔萨种族大屠杀百年委员会中负责经济发展。当委员会第一次为格林伍德的历史中心选址失败后,她家族的希尔基金会为建立格林伍德复兴博物馆捐出三分之一英亩的土地,这片土地的旁边是基金会的办公室和零售项目。

亚尔夫妇说,他们努力使格林纳克大厦成为“21世纪版的黑色华尔街”,因为其中有一家瑜伽和动感单车健身房、一家运动鞋精品店、一家艺术画廊和特鲁普的咖啡店,店主都是黑人。

“虽然我们是土地所有者,但我们一直在努力让租户的构成保持平衡和多样化,”在塔尔萨长大的阿富汗移民卡杰尔·亚尔说,“我们说,‘你看,我们大厦的租户不仅反映了格林伍德的过去,还为未来发展提供了配套设施。’”

在酒廊咖啡店,特鲁普试图通过以欧·格利命名的冰沙和茶来唤醒传奇的黑色华尔街精神。格利是一位非裔房地产开发商,在20世纪初买下了格林伍德30多英亩的土地,然后卖给了其他非裔美国人。另一个商界巨擘是J.B.斯特拉福德,他的斯特拉福德酒店成为俄克拉荷马州最大的黑人所有的企业之一。还有劳拉·威廉姆斯和她的丈夫约翰,拥有著名的梦幻乐园剧院和一幢三层楼的建筑,里面有一个糖果店和租给医生、牙医和律师的办公室。

J.B.斯特拉福德和他的酒店。图源:推特@Just4Greenwood

即使在疫情爆发期间,黑人企业家和创业者通过网上会议的方式,每周有六天都聚集在特鲁普的咖啡馆。

一天下午,特鲁普指着一面空白的墙壁告诉一位保险经纪人,他计划在墙上安装一个类似数字公告板的屏幕,来免费播放格林伍德的黑人企业广告。

“这就是黑人华尔街的运作方式,一部分是以物易物交易,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本”,特鲁普解释说, “这是我们作为一个社区要互助的地方。”

但是,尽管特鲁普对“黑色华尔街”的概念坚信不疑且和妻子注册成立了以其命名的企业,他和这里的其他企业一样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是继续支付租金留在升级改造中的棚户区格林伍德,还是另寻他处?

在咖啡店往北一个街区的地方,其他黑人企业家怀疑自己能否从重建格林伍德中受益。毕竟,第一个重要的商业项目即2010年职业棒球小联盟球场的开业并没有为他们带来经济繁荣。虽然格林伍德商会要求一个棒球场的入口修建在格林伍德大道上,以吸引球迷途径黑人企业。但这个入口是五个入口中的一个,位于高速公路立交桥下面。

“我们认为这是宣传格林伍德的好机会。公众尤其是城里的白人对它的历史几乎一无所知,” 该商会的前领导人鲁本·甘特说,“我们的工作是提供客流。”

在格林伍德商会租赁办公的32家黑人企业中,有一些企业表示他们正在被新开发的项目排除在外。

34岁的拉托亚·罗斯表示自从体育场开放,“它开始看起来像是将格林伍德的黑人‘洗白’了。”她是格林伍德大道的一名报税师,她家三代人都住在这里。她的祖父在20世纪50年代经营过一家地下酒吧。她的父亲在她报税公司的对面经营着一家保释担保行。

罗斯说,她能够从格林伍德商会那里谈妥终身租约的租金上限,但她担心随着地区重建,租金会上涨并赶走其他长期租住的黑人。

隔壁的发廊是托丽·泰森家族三代人的产业。41岁的泰森在高中时开始在发廊做助理,她于2006年从表兄手里买下了这家理发店。泰森说,在过去六年里该楼的租金翻了一番,迫使一家便利店和一家男装店停业。她自己的租金也从每月750美元涨到了1800美元。她说,在同意不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对格林伍德商会或大楼状况恶化的批评后,她的租金就降低了。不过,她表示商会只会以6个月到1年为单位续租,这让她的商业计划难以持续。

 “在我看来,商会一直未能实现他们的目标,即让黑人小企业主负担得起租金,让他们能够支付账单并攒下一些钱送孩子上大学,然后再开一家公司。”  泰森说,这个商会 “并没有尊重格林伍德建立起来的基础”。

格林伍德商会的首席执行官弗里曼·卡尔弗三世表示,在他两年的任期内,商会将空置的店面租给了12家黑人企业,其中大多数租金都低于市场价格,但房产税的增加将导致未来五年内租金的升高。

塔尔萨市议员凡妮莎·霍尔·哈珀表示,当地一些黑人商界领袖对格林伍德商会信心不足,因此在2018年建立了一个与之竞争的黑人华尔街商会组织。他们正在筹集资金以便购买城市中的土地。

“本着传承格林伍德的文化精神,我们希望在这片土地回归到创业的原始用途,” 霍尔·哈珀说,“我们需要有黑人开发商,而不是让老好人来决定这个城市的情况,这是一个机会。”

三、黑人家庭净资产8000美元,白人家庭14.5万美元

黑人社区花了多年时间建立起来的东西一夜之间消失了。从1921年5月31日到6月1日,在《塔尔萨论坛报》错报了一则19岁黑人擦鞋匠对17岁白人女电梯操作员进行性侵犯的新闻后,由许多警察组成的白人暴徒来到格林伍德枪杀黑人居民,抢劫并焚烧他们的家园和生意。

塔尔萨大屠杀纪念碑。图源:推特@@DNarratives

历史学家估计有100到300人被杀,其中大多数是黑人。许多人失去了他们的生意。几乎整个塔尔萨的1万名黑人都无家可归,被迫进入武装看守的拘留中心,只有在一名白人为他们担保后才被释放。没有一个塔尔萨白人因犯下这些罪行而被起诉。

在大屠杀发生几天后,《塔尔萨论坛报》发表了一篇社论称格林伍德是一个“污水坑”,并声称将永远不重建它。该市领导人指责塔尔萨黑人造成了死亡和破坏,透露将在格林伍德购买被烧毁房产并将黑人居民迁至远离市中心的地方。该市通过了一项要求使用昂贵防火材料的法令,这令重建的成本高得令人望而却步。黑人居民提起诉讼,该法令被宣布违宪,最终那些没有离开的黑人自费重建了格林伍德。

对格林伍德黑人的驱逐并没有随着大屠杀而结束。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联邦政府资助的“城市重建”计划因公路建设而拆除了黑人住宅和企业,这也切断了格林伍德商业区与居民区的联系。其中一些空地成为俄克拉荷马州立大学和兰斯顿大学的塔尔萨校区。

85岁的企业家鲍比·伊顿在格林伍德地区被称为“波普”,他的父亲在这里开了一家理发店,他的儿子德怀特·伊顿是特鲁普的商业伙伴。“大多数人所知的城市重建,我称之为黑人迁移,” 鲍比·伊顿说,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人们没有被杀害,但在经济上他们正在被暗杀。”

今天,黑人家庭的财富只有白人家庭的十分之一,经济学家达里蒂认为这种差距源于政府没有向非裔美国人提供40英亩的土地作为对他们被奴役的补偿,而根据内战期间和之后颁布的《宅地法》,政府向160万白人家庭提供了160英亩的土地。他说,在吉姆·克劳法案时期发生的大屠杀加剧了这种财富差距,它不仅掠夺了黑人的生命还造成了 “白人恐怖分子对黑人财产的破坏和侵占”。

Photo by Edouard TAMBA on Unsplash

俄克拉荷马州立法机构任命的调查塔尔萨大屠杀的委员会于2001年发表了一份长达200页的报告,建议对生命和财产损失进行赔偿。它还建议建立一个“企业开发区”。

 “我的希望是能够看到非裔美国人站稳脚跟,重新回到社区,拥有企业和土地所有权。” 88岁的前州参议员玛克辛·霍纳说,“这还没有发生。” 她曾帮助创建委员会,其父在格林伍德拥有一家干洗店。

对幸存者及其后代的赔款从未支付。相反,俄克拉何马州立法机构通过了一项“促进格林伍德地区重建”的法律,并向每位幸存者颁发了一枚带有州徽的镀金奖章。2003年,幸存者向市政府和州政府提起的一项赔偿诉讼被驳回,美国最高法院也拒绝审理此案。

9月提起诉讼的塔尔萨民权律师达马里奥·所罗门·西蒙斯说,塔尔萨黑人继承的不是格林伍德的财富,而是“塔尔萨市的忽视、冷漠、一个世纪以来的阻碍和根深蒂固的种族主义,这一切都阻止着黑人华尔街的重建”。

他说,政府应该纠正它在过去一个世纪制造的种族经济差异。根据人口普查局的数据,现在塔尔萨黑人失业的可能性是白人的两倍多。三分之一的塔尔萨黑人生活在贫困中,而塔尔萨白人的贫困率则仅有12%。根据达里蒂和汉密尔顿用2014年数据进行的研究,塔尔萨黑人家庭净资产为8000美元,而白人家庭净资产为14.5万美元。

四、赔偿诉求遭抵制,历史的创伤难以抹平

所罗门·西蒙斯说:“在历史悠久的格林伍德区,大公司和富有的白人正在建造高楼大厦和公寓,而格林伍德的原业主、他们的后代或大量涌入塔尔萨北部的黑人并没有从中受益。”通过向世界推销黑人华尔街品牌,这些曾经摧毁并仍在利用格林伍德的群体正在获利。”

他指责该市推广的“文化旅游”让游客 “来看看实际不复存在的历史悠久的格林伍德。”

“这如何缩小贫富差距?这又如何能把钱放回那些失去金钱、权力和资产的人的口袋里呢?承认大屠杀却不采取任何补救措施,这实际上更糟糕。”

虽然该市为大屠杀专门建立了博物馆和纪念馆并将一条原本纪念城市创始人和三K党成员的市中心大道改名为 “和解之路”,作为共和党人的白人市长也下令寻找万人坑,但赔偿的想法却遭到了广泛的抵制。市政府、塔尔萨发展局和其他被告已经对诉讼作出了回应,提出了撤销诉讼的动议。

市长拜纳姆在一份声明中说: “我不认为这一代的塔尔萨人应该为一个世纪前的非法犯罪行为受到经济惩罚。” 他说他的竞选目标是解决塔尔萨长期存在的种族不平等问题,并专注于像格林伍德这样“历史上被忽视的”社区的经济发展。

在格林伍德大道,一家家庭餐厅的老板泰伦·沃克希望人们不要再关注过去。

“纠缠于赔款和种族问题真的会让人们产生分歧,”去年竞选市长失败并支持特朗普的黑人共和党人沃克说。他告诉在家庭餐厅帮忙的6个女儿:“不要对制度生气,而要在其中驾驭它。”

当2018年租金翻了一番时,沃克决定攒钱在格林伍德郊外买一栋自己的房子。

“这个地方最终会走到尽头,” 他说,“如果你无法拥有它,它就会对你发号施令。”

特鲁普在他的咖啡馆里说,一项旨在鼓励黑人企业家在其他地方创造新的黑人华尔街的“经济刺激”计划,在政治上可能比赔款更容易让人接受。

由于离市中心最近的土地都已被“出售或囤积”,特鲁普表示该市可以通过“出让土地、提供补助和低息贷款”,让黑人企业家能够负担得起州际公路以北的土地租金,来补偿过去的暴行。

“历史上的黑色华尔街已不复存在,” 他说,“但它的精神是可以复兴的。”

Image by Clker-Free-Vector-Images from Pixabay 

在最近的一个周三下午,就像他在过去两年中每周都会做的那样,罗伯特·特纳牧师在十几名举着 “立即赔偿 ”标语的抗议者的簇拥下,穿过塔尔萨市中心。

他们经过格林伍德西边重新命名的 “艺术区”的Loft公寓,在经过塔尔萨钻探者棒球场时,特纳说应该将其改名为 “塔尔萨杀手”,因为这里的白人 “实际上逃脱了谋杀的罪名”。他们在州际公路下面向特纳的弗农非洲卫理公会教堂走去,该教堂在1921年几乎被完全烧毁。

“这里都是格林伍德,” 特纳在太阳开始落山时通过扩音器喊道,“这里不只是旅游目的地,而是犯罪现场! ”

一路上,他们踏过嵌在人行道上的铭牌,这些铭牌是为了纪念黑人失去的所有旅馆、剧院和医生办公室。其中一块铭牌向“尼尔斯兄弟”致敬,这是一家属于布伦达·尼尔斯·阿尔福德祖父母的鞋店和唱片店。铭牌上写着这家店的地址是格林伍德大街北121 ½号,就在离高速公路立交桥几英尺远的地方。上面记录着“它于1921年被毁”。

她的祖父母也拥有一个舞蹈馆、溜冰场和出租车服务公司。大屠杀后,他们重建了自己的企业,但从未恢复到之前的财富水平。她的祖父是一位受过大学教育的鞋匠,在精神和情感上遭受了挫折,留下祖母独自抚养四个孩子。为了生存,祖母最终在一个白人家庭做佣人。

“如果我们能得到一些补偿,我们就能在当前的复兴计划中成为合作伙伴,” 就业服务协调员尼尔斯·阿尔福德说,“但因为我们失去了这种经济优势而且从未被补偿,所以我们在谈判桌上没有了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