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报道说,2025年,特朗普多次大胆宣称,外国正有大量投资涌入美国。他认为,随着他的政府对进口商品征收高额关税,外国企业为了进入美国市场,将被迫把工厂设在美国。

特朗普声称,投资金额从去年9月的17万亿美元,增加到12月的18万亿美元,再到21万亿美元。这相当于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二,也远远超过白宫在追踪投资承诺的网站上逐项列出的金额。
这些投资中确有一部分是美国贸易伙伴作出的承诺。这些贸易伙伴面对高额关税,正在寻找安抚特朗普的办法。
特朗普从欧盟、亚洲和波斯湾地区争取到约5万亿美元的投资承诺,期限最长达10年。如果这些资金真正落地,将构成极大规模的资本流入,接近美国2015年至2024年平均吸收投资速度的两倍。
投资协议可能需要数年才能完成,这意味着确凿证据还需要时间才会显现。目前,早期数据既有积极信号,也有令人担忧之处。除了联邦政策之外,其他因素也可能推动去年新增外国投资明显增长。
但更宽泛的衡量指标显示,外国投资者仍然持谨慎态度。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统计学家格雷戈里·奥克莱尔说:“今年有些方面是积极的,但情况喜忧参半。这只是说明,未来几年需要大量投资,才能追上已经宣布的承诺金额,前提是这些承诺本身真的可信。”
为海外华人提供可靠的信息和分析。如果想看更多内容与即时更新,可以在 Bluesky、Telegram、X 搜索「causmoney」;深度分析和评论也可以直接搜索「caus.com」。
美国经济分析局数据显示,美国新增外国直接投资大幅反弹。去年,这一数字从2024年的1550亿美元增加到2320亿美元,扭转了连续三年的下降趋势。
这项数据包括外国企业收购美国公司,也包括外国公司用于在美国设立新公司和扩大现有业务的资金。英国《金融时报》旗下 FDI Intelligence 收集的项目公告,也反映了这一增长势头。
不过,美国联邦统计机构还公布另一项指标,对投资情况作出更全面的衡量,其中也包括从美国撤出的外国资金。如果将撤资、公司内部贷款以及其他金融流动纳入计算,趋势就会发生变化:去年流入美国的净投资略有下降,并且低于过去十年的平均水平。
近几年,国际资本进入美国的形式,越来越多是美国分支机构把盈利留在当地再投资,而不是外国企业在美国收购企业,或从零开始建立新业务。
支持外国投资者的全球商业联盟主席乔纳森·桑福德说:“那些成熟、熟悉美国市场的公司,仍在继续加码美国投资,但新股本流入美国的比例已经不像过去那么高。汽车仍在高速公路上向前开,但并没有加速。”
特朗普政府以强硬方式推动外国人在美国投资,通过降低对欧盟、日本、韩国、台湾地区和其他贸易伙伴的关税,换取巨额投资保证。
外国政府和企业已经表示,将投资美国芯片厂、核能项目、港口、矿山和工厂。
有些投资表态,例如来自欧盟的表态,似乎包含了企业原本就打算公布、后来重新包装的计划。但此类投资保证中最大的一项,也就是日本提出的5500亿美元投资计划,已经开始推进。
日本是美国最大的外国投资来源地。
今年2月,两国政府宣布了首批投资项目,并称规模为360亿美元,其中包括俄亥俄州计划建设的史上最大天然气发电设施,以及墨西哥湾的深水原油出口设施。3月,两国又宣布了另一批规模达数百亿美元的投资项目,其中包括核电站。
双方一直在准备宣布第三轮投资,项目包括更多电力和基础设施项目。
日本这些投资采用了一种新结构,由美国商务部长、前华尔街金融家霍华德·卢特尼克谈判达成。日本提供资本,并分享项目现金流。
在传统外国直接投资中,外国政府或企业拥有资产;在新模式下,美国政府拥有资产,参与项目的私营企业则收取费用。
美国正在与韩国推进类似模式,并已向韩国政府提交一份潜在项目清单,不过这些项目尚未获得资金。
前美国驻日本外交官、如今担任咨询公司亚洲集团管理合伙人的库尔特·童表示,他预计这项协议将让日本投资大幅上升。
不过他接着说,考虑到2024年日本在美国的投资存量总共为7540亿美元,5500亿美元这个总额可能仍然只是“愿景目标”。
童表示,目前这项协议面临的最大挑战,不是日本能否拿出资本,而是能否找到合适的美国项目。
他说:“火箭筒已经装满现金。现在他们得找到可以把这些现金打出去的项目。这整个行动接下来最困难的部分,就是找到规模足够大、具备融资可行性、能够落地,而且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具有战略意义的项目。”
为海外华人提供可靠的信息和分析。如果想看更多内容与即时更新,可以在 Bluesky、Telegram、X 搜索「causmoney」;深度分析和评论也可以直接搜索「caus.com」。
研究机构荣鼎集团主管雷娃·古容表示,半导体和其他产品即将面临的关税存在不确定性,美国与加拿大、墨西哥贸易协议也存在不确定性,这让一些投资被暂时搁置。
在最高法院2月推翻以关税威胁促成的协议后,外国政府遵守相关协议的压力有所减轻。对一些企业来说,关税推高了进口投入品成本,例如建设新工厂所需的钢铁、铝或机械设备。
但古容表示,日本经济长期停滞,已经意识到有必要在海外寻找更高回报;同时,面对来自中国的安全挑战,日本也需要加强与美国的关系。
她反问道:“日本政府和许多日本企业是否有政治意愿投资美国的战略项目?当然有。”
推动外国投资上升或下降的许多因素,与政府政策关系不大。更重要的往往是推动资本跨境流动的宏观经济因素,或吸引投资者的技术发展。
例如,2025年新增外国投资上升,部分原因是利率下降解冻了并购活动,推动外国投资者收购部分美国企业。那一年,人工智能数据中心投资也持续增加。根据高德纳的数据,全球相关投资接近5000亿美元。
联合国发现,2025年全球外国投资流量增长6%,主要集中在发达国家少数大型项目上。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阿德南·马扎雷伊说:“这种回升,以及许多相关行业的相似性,都是全球现象。还不完全清楚这是否由关税造成,因为欧洲人没有这样做,但例如人工智能和数据中心领域,全球各地都在出现巨额投资。”
但政治决定可能压过这些更大的力量,特朗普攻击伊朗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由此引发的战争产生了两个影响:第一,战争推高能源价格,刺激通胀,并推高利率;第二,长期作为对外投资重要来源的一些国家,开始重新考虑海外项目。
波斯湾国家尤其如此。这些国家现在有大量受损的能源和防务基础设施需要重建。
世界投资促进机构协会董事会负责人詹晓宁说:“战争现在正在放慢对外投资计划。随着战争拖得更久,虽然有停火,但没有持久和平,稳定也没有重新建立,所以各国需要顾及国内。”
拖累外国投资的不只是战争。取消拜登时期支持清洁能源开发的补贴,提前终结了电池制造和可再生能源部署的热潮,而这些项目很大一部分来自海外资金,中国企业尤其如此。
美国能否坚持任何政策安排面临更普遍的信任流失,这损害了美国作为全球资本安全目的地的声誉。咨询公司科尔尼的一项调查发现,去年美国在外国投资者眼中的吸引力明显下降,而加拿大和日本更受青睐。
荣鼎集团合伙人蒂洛·哈内曼说:“我认为,人们对美国作为经济伙伴和军事盟友的长期可信度,存在一些非常根本的怀疑。过去两年,这方面的看法发生了巨大变化。”
为海外华人提供可靠的信息和分析。如果想看更多内容与即时更新,可以在 Bluesky、Telegram、X 搜索「causmoney」;深度分析和评论也可以直接搜索「caus.com」。
也许外国投资未来面临的更大障碍,是美国各地对外国投资能否惠及当地社区产生怀疑。
虽然外国公司雇用了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但美国官员有时把这些公司视为不公平竞争者,或安全威胁。这就是为什么加利福尼亚州联邦众议员罗·康纳和威斯康星州联邦参议员塔米·鲍德温这两名民主党人,上月提出一项法案,要求设立委员会评估流入美国的投资是否可取。这可能给交易过程增加不确定性。
派克坡律师事务所选址律师萨姆·摩西说,他看到大型工业开发面临越来越多阻力。他说,在南卡罗来纳州等外国直接投资大量流入的州,情况尤其如此,他本人就在南卡罗来纳州工作。
数据中心建设潮也让公众对许多类型的大型项目观感恶化,因为数据中心对水和电力的需求极大。
摩西说:“他们担心交通和基础设施,也担心企业落址会对这些方面产生什么影响。在那些历来是投资目标的州,各方正在进行很多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