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纽约时报，作者塞拉·埃斯科巴里女士是布鲁金斯学会全球经济与发展项目的高级研究员兼研究副总裁。
特朗普政府声称，大规模移民执法将减少外国人带来的竞争，从而为美国人释放数百万个工作岗位。
事实正好相反。
尽管政府如此声称，我参与撰写的一项最新研究显示，对移民的打击并没有为美国人打开就业机会。
2025 年前九个月，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的行动直接导致美国 86 个大都会区至少损失 66.8 万个工作岗位。
这种损害在全国统计数据中很容易被忽略。自 2025 年以来，美国全国失业率一直在 4.0% 到 4.5% 之间徘徊。
但全国失业率误差范围较大，并不是衡量地方就业冲击的好指标。更有可能出现明显影响的，是地方就业数据。事实也确实如此。
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在大小城市都很活跃。德克萨斯州拉雷多和埃尔帕索，以及弗吉尼亚州里士满，执法力度都明显上升。
虽然通常的说法是，移民和海关执法局瞄准的是蓝色庇护城市，但在执法最活跃的 86 个大都会区中，有 56 个位于红州，主要是德克萨斯州、佛罗里达州和佐治亚州。
这意味着，这些地区承受了就业流失的主要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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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2025 年执法激增开始后，我们能够追踪至少六个月数据的 51 个城市中，情况随着时间推移而恶化。
在 1 月至 3 月期间移民和海关执法局执法激增的地方，包括达拉斯、底特律、迈阿密、俄克拉荷马城和费城，六个月后的就业损失扩大到原来的两倍。
关键发现是，移民工人和本土工人并不只是可以互相替代。他们彼此互补。移除其中一方，往往会削弱另一方。
在很大一部分经济活动中，移民并不是在与美国出生的工人争夺岗位；他们让其他岗位得以存在。
移民往往承担更多体力要求较高的工作，这让美国出生的工人能够转向更依赖沟通、监督和协调的岗位。移民也推动美国创新和专利产出，而且他们创业的可能性比美国出生的工人高出约 80%，而这些企业随后可能雇用美国人。
要理解为什么如此多工作岗位消失，就必须理解本届政府所谓“震慑”执法策略。这个策略的目标，是把恐惧扩散到被逮捕者之外，促使移民自行离境。
为实现这一目标，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全面出手，在工作场所逮捕人员。这个机构派大量执法人员进入移民社区，把孩子作为筹码，用来拘押他们的父母；把被拘押者安置在恶劣、有时甚至不人道的环境中；把一些被捕者转送到萨尔瓦多臭名昭著的监狱，把另一些人送到距离原籍国数千公里之外的地方，例如南苏丹。
这个策略到底造成多少人自行离境，目前并不清楚。政府在几乎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表示，人数超过 200 万；其他研究人员则认为，数字可能更接近 20 万。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执法行动，已经在移民以及与他们关系密切的人群中造成普遍恐慌。
这种恐惧导致了大部分就业损失。许多执法激增城市的移民即便拥有合法身份，也不再去上班。企业很难替换这些工人，也很难替换被移民和海关执法局逮捕的人。
结果，许多小企业缩减经营或关闭，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导致更多工作岗位消失。恐惧让人们待在家里，显著减少在社区内消费，不论他们是否是移民。
洛杉矶展示了这种局面。去年 5 月一次大规模移民和海关执法局行动宣布后，在接下来的两个月，移民密集社区的消费下降了 20% 至 25%，据估计给这个地区造成 6.25 亿美元销售损失。
这个策略压低了从餐馆到牙医等各类服务的需求，进而造成更多就业损失。毫不意外，闭门躲藏对经济没有好处。损害扩散的范围可能比你预想的更远。即便在移民工人较少的行业，例如艺术和娱乐业，也出现了明显就业损失。
一些行业受到的冲击尤其严重，例如建筑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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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工人的就业损失是执法激增城市平均水平的三倍多。这符合这个行业的运行方式。建筑工作往往高度专业化，而且按顺序推进。如果没有足够工人砌墙，就没法建屋顶；如果没法完成屋顶，就没法卖出建筑。
我们在里奥格兰德河谷采访的一名开发商，曾挺过 2008 年房地产市场崩盘和 2020 年新冠疫情造成的供应链冲击。他告诉我们，自己已经停止建房，转而出售建筑用地。留住施工团队变得太难。他说，如果员工消失，找到替代者需要几周。
另一名建筑商过去拥有约 100 名员工，最近刚完成最后一栋房子，正在清算公司剩余物业。
特朗普政府把自己的移民政策描述成美国工人的胜利。事实并非如此。还有好得多的办法，不会让美国工作岗位付出代价。这些办法拥有大量公众支持，并且从里根到奥巴马时期，共和党和民主党政府都曾推动过。
我们需要针对真正公共安全威胁的执法，同时为已经身在美国的人提供稳定的合法身份。建立有序的移民通道，取代当前的混乱局面，将有利于美国经济，也有利于美国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