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经济学人。

2025年，中国学者发表的论文数量已经与美国、英国、德国和日本学者发表论文总和相当。

然而，两项最新研究对数千万篇英文科学论文数据库进行分析后发现，中国学者的研究成果在很大程度上并未得到西方研究人员的关注。

这并非因为中国研究缺乏价值。

在《自然》指数这一根据高质量期刊论文数量进行排名的指标中，中国位居世界第一。

这两项新研究都追踪了学术论文被其他论文引用的情况。

第一项研究由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阿比谢克·纳加拉杰和麻省理工学院的兰多尔·姚完成，于今年1月以工作论文形式发表。

研究发现，在1980年至2022年期间，中国论文获得的引用中，只有约三分之一来自国外，而美国和欧盟的这一比例约为一半。

即使只考察发表在排名前5%期刊上的论文，或者引用次数位列前1%的高影响力论文，这种情况依然存在。

第二项研究由一个中荷研究团队完成，并于4月发布在预印本平台 arXiv 上。

研究发现，虽然自2000年以来，美国、英国、法国、德国和日本研究团队引用中国研究成果的概率不断提高，但到了2022年，西方国家对中国论文的引用数量，仍明显低于根据论文产出规模等因素所应达到的水平。

其中存在一个明显的不对称现象：

中国研究人员引用美国研究成果的次数高于预期；

而美国研究人员引用中国研究成果的次数低于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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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其中部分现象可能来自统计偏差。

第一项研究的结果可能受到研究人员相互过度引用影响，从而推高引用指标。

第二项研究则没有考虑不同国家科研质量平均水平可能存在的差异。

应《经济学人》要求，纳加拉杰和姚进一步按学科划分数据进行了分析。

他们发现，在化学和工程学等领域，中国研究人员特别倾向于引用彼此的研究成果。

而这些领域恰恰是中国实验室产出大量前沿研究成果的领域。

由于海外从事相关研究的科学家数量较少，因此能够引用这些论文的人本来就不多。

中国科研活动可能更加集中于某些前沿领域，而这些领域的领先研究主要由中国本土研究人员完成。

另一种解释则与信任有关。

根据“撤稿观察”（Retraction Watch）的数据，在1996年至2025年期间，中国作者发表的论文被撤稿的概率约为美国和英国作者的六倍。

2020年以前，中国政府尚未禁止相关做法时，许多高校会为研究人员设定论文发表指标，或者根据论文发表数量发放奖金。

近年来，中国政府一直试图解决这一问题，包括打击论文工厂以及改革学术评价体系。

不过，声誉的修复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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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不足也加剧了这一问题。

牛津大学退休实验心理学家多萝西·毕晓普长期研究学术造假问题。

她表示，西方研究人员往往不了解中国科研机构之间的等级体系，而且许多中国高校和研究机构名称相似，他们很难加以区分。

与此同时，中国论文中的国际合作比例也在下降，部分原因与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有关。

2024年，只有18%的中国论文拥有外国合作作者，而2000年至2019年期间这一比例为24%。

当然，两项研究都存在各自的局限性。

但无论原因是什么，忽视中国科研成果都会带来后果。

当研究人员错过有价值的研究成果时，知识传播速度会变慢，科学突破也会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出现。

随着中国越来越成为全球新知识的重要来源，这种认知盲区所带来的代价也将不断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