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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茨法院已经失控,
它傲慢地推翻了一个又一个先例,
只为让川普能做
过去所有总统都从未做过的事情。
——丽莎·格雷夫斯

原文2025年9月30日刊载于Raw Story。作者亚历山德里亚·雅各布森 (Alexandria Jacobson)是Raw Story驻芝加哥调查记者,主要报道政治资金、政府问责与选举事务。文章链接:
https://www.rawstory.com/raw-investigates/john-roberts-2674100974/
“醉于权力”
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如何“腐化”高院
本文为非营利调查新闻编辑室“Information Justice(信息正义)”编译作品。已开通快捷转载,欢迎转载、分享、转发。
文:George Packer
译:Brandi
编:新约客
“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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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时年50岁的约翰·罗伯茨(John Roberts)宣誓就任美国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
丽莎·格雷夫斯(Lisa Graves)于2002年至2005年间担任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专管提名的首席法律顾问,目前是公共政策监督组织“真北研究”(True North Research)的执行主任。罗伯茨就任那一天,格雷夫斯“哭了”。
她在新书《没有先例:首席大法官罗伯茨与同伙如何重写宪法、逐步取消我们的权利》(Without Precedent: How Chief Justice Roberts and His Accomplices Rewrote the Constitution and Dismantled Our Rights)中写道,她当时预见,罗伯茨将竭力“通过司法体系推进右翼政治议程”。
当时的总统小布什有两个高院空缺要填补,罗伯茨被视为“右翼政治议程的可靠支持者”,并得到联邦党人协会(Federalist Society)[注]重要人物莱昂纳德·利奥(Leonard Leo)的支持。利奥是著名政治活动家和筹款大师,被广泛认为是最高法院6比3保守派多数的“设计师”。
[注]美国的保守主义法律组织,成立于1982年,旨在挑战精英法学教育中的自由主义意识形态,倡导对宪法进行文本主义和原旨主义解释。川普任期内,该学会负责审查其最高法院候选人名单,对司法任命产生了重大影响。
格雷夫斯接受 Raw Story 采访时说:“我当时担心罗伯茨法院会严重损害美国人民的权利,而事实证明,其破坏性比我想象的还严重。”
对“联合公民诉联邦选举委员会案”(Citizens United v. FEC)[注1]的裁决开启了“黑金”不受限制地影响选举的时代;
而对“川普诉美国案”(Trump v. United States)[注2]的裁决赋予川普总统“前所未有的豁免权…使其仿佛凌驾于法律之上”。
格雷夫斯认为,罗伯茨促成了最高法院的政治化。这个本应公正独立的机构,如今被共和党“党派忠诚者”所占据。
[注1]最高法院2010年1月以5:4判定,两党选举改革法案违反宪法第一修正案(即联邦不得通过法律限制言论自由),保守派非营利组织‘联合公民‘胜诉,推翻了高院支持两党选举改革法案对于企业资助限制的先例。
[注2]最高法院2024年7月以6:3判决,认定川普基于总统公务的行为享有豁免权。
格雷夫斯说:“罗伯茨接受提名时伪装出‘公正裁判’的形象,但他根本不是公正的裁判。他把自己的重量——他的手——按在正义天平上,让它倾向于川普。”
“违法”
格雷夫斯在书中揭露,罗伯茨进高院前,就“规避了司法伦理准则”。他当时任华盛顿特区联邦上诉法院法官,在审理“哈姆丹诉拉姆斯菲尔德案”(Hamdan v. Rumsfeld)期间,他秘密面试“最高升职”——最高法院提名,却拒绝回避此案。
该上诉法院推翻了地方法院的裁决,支持布什政府,认定日内瓦公约不适用于关押在关塔那摩湾的本·拉登司机——萨利姆·艾哈迈德·哈姆丹(Salim Ahmed Hamdan)。
罗伯茨在上诉法院发布裁决的当天与布什总统面谈。四天后,布什宣布提名他为最高法院大法官。
格雷夫斯写道:“三位著名法律伦理学教授后来认定,这种安排违反了联邦法律。”
案件上诉至高院时,罗伯茨才回避。高院裁定,布什政府无权设立战争罪特别法庭,此举违反日内瓦公约与军事法。
格雷夫斯说:“罗伯茨决定与他所审案件的涉案一方秘密会面,并拒绝回避,其关键原因是他对权力的野心。如果他回避——那是正确的做法——他就可能不会成为首席大法官,甚至不会被提名进高院。而且,他如果做出不利于布什政府的判决,也不会被选中。事实上,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不会被选上。”
“腐败”
近年,最高法院频频陷入道德丑闻,包括大法官克拉伦斯·托马斯(Clarence Thomas)与塞缪尔·阿利托(Samuel Alito)被爆接受亿万富翁提供的豪华旅行和礼物并隐瞒不报,他们的妻子还参与了试图推翻2020年大选结果的政治活动。
格雷夫斯在书中指出,罗伯茨从未反对托马斯与阿利托的“腐败与偏见”,也没通过“常识性且可执行的道德准则”来维护高院的公正。
格雷夫斯写道:“在我看来,罗伯茨虽然自称是‘制度主义者’,却纵容托马斯和阿利托的不当行为,可信的解释是,他需要他们的支持,以实现其扩大总统权力、拯救川普的目标——那是当年没有任何大法官敢为尼克松做的事——并进一步扩张最高法院对所有议题的终极裁决权。那是因为罗伯茨本人也已腐败。俗话说:‘鱼烂头先臭。’”
“失控”
格雷夫斯指出,最高法院的审案权限几乎“完全由其自行决定”,而罗伯茨领导下的高院创造了一个“反动的”审案体系。
她写道:“罗伯茨法院频频介入各种争议,显示那些共和党任命的大法官不希望美国的法律——及文化——保持现状。”
9月,托马斯罕见公开露面,在华盛顿特区天主教大学的哥伦布法学院发表讲话,称法院应更批判性地重新审视“既定先例”。
格雷夫斯认为,基于托马斯及其共和党同僚在“多布斯诉杰克逊妇女健康组织案”(Dobbs v. Jackson Women’s Health)中推翻“罗诉韦德案”(Roe v. Wade)所确立堕胎权的投票记录,那“毫不意外”。
她指出,罗伯茨在提名听证会上“很聪明”,既对参议员们保证尊重先例,又讨论为“推翻判例”留下操作空间,从而为后来推翻先例的模式奠定了基础。
格雷夫斯告诉 Raw Story:“我要说,罗伯茨法院已经失控——或醉于权力——因为它傲慢地推翻了一个又一个先例,只为让川普能做过去所有总统都从未做过的事情。”
“司法军政府”
最高法院新的司法年度在10月6日开始,它会审理多起与川普政策有关的案件——从关税到跨性别者权利。
其中一案——“卡莱斯诉兰德里案”(Callais v. Landry)[注]——于10月15日开庭。罗伯茨可能“有意缩小”《选举权法》第2条的适用范围,而他在里根政府任职时就反对该条款。
[注]2023年,路易斯安那州为纠正之前违反《投票权法案》的行为而通过新选区地图,设立两个以黑人为主的选区。2024年5月,一白人团体向联邦法院起诉其为基于种族的非法选区划分操纵并获胜。2024年5月,美国公民自由联盟上诉高院,使高院紧急暂停联邦法院执行对新选区地图的判决,以待高院裁决。目前,最高法院已完成该案的所有口头辩论,案件正处于大法官合议及撰写意见书阶段。路易斯安那州州务卿 Nancy Landry 已请求法院在 2025年12月或2026年1月初尽快发布裁决,以便为 2026年4月的初选做准备。该案的判决将对美国未来的选区划分产生深远影响。如果最高法院裁定该选区图违宪,可能会削弱《投票权利法》第 2 条在强制要求设立少数族裔选区方面的效力。由于此案涉及 2026 年中期选举的布局,全美政界都在密切关注其动向。
【延伸阅读】
格雷夫斯披露,在罗伯茨的提名听证会上,民主党参议员泰德·肯尼迪(Ted Kennedy, 麻省)为其对《选举权法》第2条“刻薄而冷酷的看法”感到“深深的忧虑”。第2条允许选民在因种族或肤色歧视导致投票权受限时寻求司法救济。
格雷夫斯说:“鉴于罗伯茨及其他共和党任命大法官的表现,我认为在这个‘司法军政府’手中,没有任何法律先例是安全的。”
格雷夫斯在书中指出,罗伯茨法院的一系列裁决极大损害了工人权利、环境保护、医疗保障与投票权等权利,但她并不希望读者感到“绝望”。
她说:“我希望读者能感到一种道德责任——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改革美国高院,恢复并扩展我们的权利。”
“希望人们能清楚认识到我们是如何陷入今天这种困境的,认识到罗伯茨在逐步取消公民权利、推进右翼金主议程中扮演的角色。希望人们能投入司法改革、修复罗伯茨及其右翼同僚所造成破坏的关键行动中。”
*小标题为编者所加。为便于手机阅读,编辑做了较多的断行分段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