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bbie Cenziper, Will Fitzgibbon, Emily Anderson Stern, Michael Korsh和 Alice Crites在华盛顿邮报发表了最新的潘多拉文件的调查报告，这次报告聚焦于美国一些州的注册代理人。由于缺乏监督，注册代理人长期以来一直被视为美国金融系统的薄弱环节，他们帮助空壳公司和秘密业主在美国注册公司，却不需要对代理的对象进行任何审核，这导致了一个巨大的漏洞，导致这几个州成为了犯罪分子的天堂。
在怀俄明州的切尼市，一座木板房坐落在镇郊的一条碎石路边，部分隐藏在栅栏和一堆垃圾后面。在这里，在这片绵延数英里的草地上，77岁的辛迪·杰克逊是美国和世界各地350多家公司的官方看门人。
怀俄明州并不要求像辛迪这样的公司代表接受任何培训，他们被称为注册代理人。辛迪说，她利用互联网和直觉来评估她所代表的业主，但没有审查他们背景的正式程序。国家也没有要求她这样做。
辛迪做了30年的代理人，她说：“你只能靠信任，没有人知道谁是谁。”
在美国的金融系统中，很少有人像成千上万的注册代理人那样，在几乎没有监督的情况下运作，他们往往是匿名业主公司唯一公开的联系人。
寡头、犯罪分子和在线诈骗者都从中受益。
例如，辛迪代理过的公司包括：一名在加州被判定为按摩院的“性行业操控者”并且因其他行为取消了律师资格的律师，一名因欺骗投资者而在纽约服刑的重罪犯，以及一名被指控从乌克兰最大的银行（之一）窃取了数十亿美元的乌克兰大亨。
《华盛顿邮报》和国际调查记者联盟（ICIJ）对怀俄明州（美国最神秘的避税天堂之一）提交的数千份公司记录进行了全面审查，发现了上述人员和其他一些人的名字。这些记录主要来自有限责任公司（LLC），这是一种提供税收减免、法律保护和隐私保障的商业结构。
在大多数记录中，唯一列出的名字是注册代理人的名字。在怀俄明州，尽管有些人在公司文件中写明了自己的身份，但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者并没有义务这么做。邮报和ICIJ通过搜索法庭文件和其他政府记录，发现了与有限责任公司和其他公司有关的其他名字。
在美国各地，注册代理人提供常规的公司服务，提交公司文件和年度报告。在许多情况下，他们是想要起诉或投资公司的人的唯一联系人。
专家们多年来一直警告说，这个由律师、兼职者和代表数千家公司的多州专业业务组成的庞大行业是美国金融系统的一个薄弱点。虽然银行必须对客户进行审查，但并不要求注册代理机构核实客户的身份。
前银行业合规管理人员萨拉·贝丝·菲利克斯说：“如果我是一个罪犯，或经营着一个犯罪企业，我一定会找一个注册代理人，因为我需要一个这样的代理人，但谁来确保他们做的是正确的事情？”
在是否应该加强对注册代理人的监督的问题上，怀俄明州、特拉华州和内华达州一直处于这场辩论的最前沿。这些州和另外几个州是隐藏财富的避风港，因注册费低、监管少和提供匿名性而受到公司所有者的青睐。在2009年的一次国会听证会上，全国州长协会的一名官员指出，怀俄明州和内华达州的注册代理人被视为“反面典型“，这反映出这几个州在这个领域管理的失败。
去年10月，两党立法者提出联邦立法，要求注册代理人仔细检查客户并报告可疑交易。他们在潘多拉文件发表后起草了这项被称为《促进者法案》（Enablers Act）的措施，潘多拉文件是由ICIJ、邮报和其他媒体伙伴进行的一项全球调查，揭露了全球精英如何保护财富不受税务机关、刑事调查和公共问责的影响。
这项立法的主要发起人汤姆·马林诺夫斯基议员说：“其中一些州并没能防止美国成为世界上脏钱的头号目的地，如果他们能够尽到他们的职责，我们就不需要在这个领域采取行动。”
自从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各国政府纷纷追踪和冻结与俄罗斯总统普京关系密切的寡头所持有的资产，自那以后，这件事就有了新的紧迫性。在2月24日战争爆发后，一个专家联盟呼吁国会通过《促进者法案》和其他措施，并指出潘多拉文件揭示了俄罗斯亿万富翁伊戈尔·马卡罗夫通过怀俄明州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和信托公司秘密持有房地产和一架13座的私人飞机。马卡罗夫此前通过他的律师表示，他与普京没有个人关系，并且他的信托得到了适当的披露。
去年，一项联邦法律首次要求有限责任公司和类似商业实体向一个新的政府数据库提供其所有者的姓名和出生日期。但这个数据库不对公众开放，透明度倡导者认为，庞大的信息量可能会导致联邦政府无法识别欺诈性项目及其背后的所有者。记录显示，仅特拉华州在2020年就记录了超过18万个新的有限责任公司。
拟议的《促进者法案》将更进一步，不仅要求注册代理人审查公司所有者，而且要寻找和报告可疑现象。
然而，一些代理人拥有庞大的客户名单，特拉华州的一家公司指出，它已经代理了超过30万家公司。专家说，规模较小的代理人可能没有渠道和能力追踪客户，特别是那些生活在国外的客户。
怀俄明州没有一份全面的注册代理人名单，而且有些代理人可能像他们所代表的公司所有者一样神秘。
全国消费者法律中心的诉讼主管斯图尔特·罗斯曼说：“这就像和一个拿着“三牌赌一张”（一种骗局游戏，将明牌三张翻转并打乱位置，赌者将赌注下在其中一张上，看是否赌中）的发牌者打交道，你能找到那张牌吗？” 罗斯曼表示，当他向那些没有已知地址和其他联络点的公司提出欺诈投诉时，他往往要花大精力寻找注册代理人。他说：“我在追逐烟雾，而且是故意放置的烟雾。”
怀俄明州的数据显示，在过去10年里，有限责任公司的数量从大约4200家飙升至超过22万家。外国法院记录显示，在怀俄明成立的公司已被列入指控俄罗斯医疗欺诈、匈牙利避税和津巴布韦银行盗窃等诉讼案中。
辛迪和其他怀俄明州的注册代理人承认，他们对雇他们来做幌子的公司的所有者知之甚少，也不了解这些公司的功能。代理人的职业背景多种多样，包括怀俄明州的众议院多数党党鞭、一名市法院法官和一名前夏延市（Cheyenne）议会主席。记录和采访显示，一位代理人在停在夏延市北部一个荒芜的十字路口的一辆米色野营车上代表250多家公司，其中有几十家与外国业主有关。
另一位代理人康迪斯·迪尔蒙通过向一家企业编制了一份客户名册，这家企业专门向波兰的企业主推荐怀俄明州。
这家公司在它的网站上写道：“完全匿名”。
迪尔蒙全职从事怀俄明州的人力资源工作，她说她已经代表了1200家公司。其中一家公司与一名波兰政治家有关，这位政治家在去年12月辞职，因为有报道称公司试图向患有不治之症的病人出售未经证实的危险医疗方案。
迪尔蒙说，她做的事情都是法律允许的：代表公司，不问问题，不做判断。
她说：“查明一个企业是做什么的不是我的责任，根据现有法律，这个国家就是对欺诈有利，除非州政府改变这一点，否则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怀俄明州州务卿办公室向邮报和ICIJ提供了关于怀恩明州有限责任公司数量和注册代理人规则的信息，但没有回答关于个人代理人或行业监督的问题。
怀俄明州财政部长柯特·梅尔在接受采访时说，怀俄明州应该要求代理人识别和筛选公司所有者。
梅尔说：“金融机构已经制定了法规，禁止他们与恐怖组织、犯罪组织和特定国家做生意。也许我们应该考虑对注册代理人做一些类似的规定，帮助识别和禁止与任何不良行为者的商业协议。”
被他的承诺所蒙蔽
15多年前，特拉华州的一名注册代理人帮助俄罗斯铝业大亨奥列格·德里帕斯卡的表弟成立了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德里帕斯卡是普京的重要盟友，后来受到了美国的制裁。
这家公司在华盛顿西北部的使馆区附近购买了一座价值1500万美元的豪宅，距离副总统在海军天文台的家只有半英里。10月，作为某项联邦调查的一部分，联邦调查局搜查了这栋豪宅。
这次搜查上了头条新闻，但对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代理人没有进行公开审查。Incorporating Services Ltd.公司的办公室位于多佛市一家乳品店和一家管道供应店之间，这家公司没有回应评论请求。德里帕斯卡也没有回应，他否认拥有这栋豪宅。
前银行业合规主管菲利克斯说：“注册代理人被视为最不引人注意的助推器，因为人们认为他们只是接收邮件，但如果他们弄错了，或者他们不关心企业主的情况，特别是来自高风险国家的企业主，那么后续的各种事情都有可能出错。”
迪尔蒙说，在怀俄明州，她在州务卿办公室工作了10年，处理公司的文书工作。后来，她决定开始自己的注册代理业务，她给自己的店取名为“怀俄明意味着商业”和“一家精准代理”，与此同时，她继续为州政府工作。
迪尔蒙说，她作为代理人每年赚取约5万美元，对公司成立服务收费150美元，之后每年收费50美元。她说：“你问任何认识我的人都会说我是一个勤奋、诚实的人，我为拥有良好的声誉而感到自豪，无论是个人还是专业方面。”
记录显示，迪尔蒙的一些业务来自怀俄明州的Kancelaria有限责任公司，这家公司宣传说它帮助波兰企业主在怀俄明州建立公司，并在开曼群岛和伯利兹设立银行账户，这两个地方都是著名的避税天堂。
Kancelaria在网站上说“怀俄明州是一个独特的州，允许你建立和经营公司……而不透露所有者的数据，你可以住在世界任何地方，远程管理公司”。
在一份声明中，Kancelaria怀俄明州将迪尔蒙描述为有限责任公司的“经理”，并说她的工作完全符合怀俄明州的法律要求。这家公司补充说，它“没有义务对公司所有者进行尽职调查”，并且缺乏“适当的法律工具”来进行调查。
公司表示：“我们不能为他们的商业活动负责。”
迪尔蒙说她在怀俄明州的Kancelaria公司没有所有权，但拒绝详细说明。她还说，怀俄明州的法律不要求她研究她的客户。
记录显示，在一个案例中，迪尔蒙告诉州政府，她所代理的公司（包括holymolyroler356、 uncle freds dreaded machine maker 34 和funfearandmoney3 ）的总部设在佛罗里达州维罗海滩20街的一个地址，靠近一家牙科诊所和一个公园。维罗海滩和印第安河县官员表示，他们没有这样的地址记录。
迪尔蒙说，她只是报告了她所得到的地址。她告诉邮报和ICIJ：“我不能确认或否认这个地址在当时是有效的。”
迪尔蒙表示，即使她知道她所代表的公司有不法行为，她也没有义务停止提供服务。
记录显示，迪尔蒙名册上的一家公司EarthSource Minerals International去年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起诉，证交会称，这家公司的所有者瞄准教会中没有经验的投资者，承诺提供虚假的财务暴利，还将在西非提供人道主义救济。EarthSource Minerals International在不承认错误行为的情况下就欺诈案达成了和解，这家公司没有对评论请求作出回应。
迪尔蒙也是Vinci Neo诊所的注册代理人，这家公司去年年底在波兰引起了审查，据称这家公司向患病的病人提供有问题的医疗服务。波兰新闻媒体Wirtualna Polska报道说，公司与已辞职的体育和旅游部副部长卢卡斯·梅杰萨有关。
波兰母亲宝琳娜·马特纳说：他试图欺骗病人来挣钱。” 马特纳经过1年时间终于愿意相信在墨西哥有一位医生能够治疗她现年6岁的女儿波拉，她患有囊性纤维症。
马特纳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怀俄明州，直到她收到Vinci Neo 诊所为波拉的治疗开出的17万美元的账单。在她位于波兰西部的家中，马特纳手里拿着这张发票，上面盖着迪尔蒙在夏延市的家庭地址，并带有纽约麦迪逊大道摩根大通银行的识别码。
有人提醒马特纳，说她被空洞的承诺给骗了，所以马特纳没有支付账单，也没有带女儿去墨西哥。虽然她没有损失任何金钱，但她说她不得不向她的女儿解释这种情况，因为女儿曾写信给圣诞老人：“我的愿望是恢复健康。”
马特纳谈到梅杰萨时说：“每个妈妈都愿意去相信所有能让她孩子重获健康的机会。我被他的承诺蒙蔽了双眼，我等于在向魔鬼求助。”
梅杰萨没有回应评论请求。在社交媒体上，他否认有不法行为，称这些指控是企图“推翻政府”。梅杰萨说，他在收到建立和扩大公司的建议后投资了这家诊所，但当他意识到医疗和道德方面的问题时，就切断了联系。
他在Facebook上写道：“我承受了财务成本，我把投资的资金当作自己的损失。”
迪尔蒙说，她个人没有参与Vinci Neo诊所。她说她知道这些指控；她在夏延市的房子照片曾出现在波兰的媒体上。她说，当Vinci Neo诊所拖欠了50美元的企业服务账单后，她于去年12月终止了这家公司的代理。记录显示，她仍在代表EarthSource Minerals公司。
迪尔蒙说：“我没有做错什么，如果我有朋友和家人想进入注册代理业务，我会说，‘去吧。’”
77岁的注册代理人辛迪说，尽管州政府缺乏指导，她还是选择调查客户背景。但她说，她的调查能力是有限的。
她说：“一般来说，我的调查只在怀俄明州范围内，我不可能搜索整个世界，看看他们可能在做什么。”
2016年，辛迪成为了Ferrost的注册代理人，这家怀俄明州的公司与一个被指控从乌克兰最大的银行之一窃取数十亿美元的乌克兰寡头有关。伊霍尔·科洛莫伊斯基曾经是一名政客，因涉嫌通过世界各地的空壳公司清洗银行收益而在美国和乌克兰受到调查。
在一份指控欺诈和腐败的民事诉讼中，这家乌克兰银行表示，Ferrost与科洛莫伊斯基有联系，220万美元的银行洗钱资金被汇入了这家公司。去年，美国因“重大腐败”而对科洛莫伊斯基实施制裁。科洛莫伊斯基否认有不法行为，并表示没有欺诈行为，也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他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2019年，辛迪帮助一个被定罪的重罪犯建立了MaDaon Group，纽约法院记录显示，这位重罪犯曾帮助欺诈投资者，承诺通过尼日利亚政府的一个代理人获得10亿美元的信贷额度。
辛迪没有回应有关她代表MaDaon或Ferrost的问题，包括她对这两位客户了解程度的问题。
监管的缺失
一些州受到匿名公司资助的军火商、人口贩子和其他罪犯报道的刺激，已经收紧了对注册代理人的要求。
2013年，怀俄明州、特拉华州和内华达州报告了一些变化，官员们表示，这些变化将打击欺诈行为并制定最佳措施，其中包括要求代理人在这些州保持一个实际地址。2019年，特拉华州开始要求注册代理人仔细检查潜在客户，并根据美国财政部的受制裁人员名单检查他们的名字。
监管机构也采取了行动。据当地媒体报道，2014年，内华达州官员威胁要关闭800多名没有街道地址或未能正确表明自己是代理人的代理人。当被问及内华达州是否强迫任何注册代理人关闭业务时，州务卿的一位发言人回答说：“不清楚。”
州政府记录显示，在怀俄明州，监管机构去年对卡斯珀（Casper）的一家代理机构处以50多万美元的罚款，因为它未能提供1130家公司的记录，在同一栋楼里的另一个代理人也未能提供525家公司的记录。
但这种监督无法保持一致。
记录显示，2011年，怀俄明州关闭了一个与被取消资格的律师大卫·德洛奇有关的注册代理业务，因为审计人员发现这家公司未能维护和提供457家公司的记录。然而，德洛奇还有一家名字相似的注册代理公司，在今年年初时还一直在怀俄明州保持活跃。
20世纪70年代，加利福尼亚州律师协会发现德洛奇挪用了一位客户在车祸中受伤而获得的和解金，之后，德洛奇失去了他的律师执照。记录显示，他还因雇用女性在按摩院做妓女以及操纵性行业而被判处3年缓刑。德洛奇于2020年去世。
2016年，怀俄明州的一些立法者寻求更普遍的改革，他们提出了一项提案，禁止注册代理人将怀俄明州吹捧为“匿名、“保密”和“隐藏业主”的天堂。特拉华州也采取了类似的措施。
怀俄明州的立法者们拒绝了这个想法。时任州参议员的财务主管梅尔表示，反对者辩称这项措施将侵犯言论自由权并取得了成功。
他说：“我把它绑在旗杆上，但它却从来没有飘荡在空中，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表现有点欠缺。”
许多投诉得不到解决
改革者说，修复注册代理人制度不仅对国家防止洗钱的努力至关重要，而且对保护消费者免受欺诈也至关重要。
在怀俄明州北部大角山脚下的谢里丹（Sheridan），商会首席执行官迪克西·约翰逊在过去1年里接到了几十个来自执法人员和愤怒的消费者的电话，说他们找不到他们想要投诉的公司，这些公司将市中心北古尔德街的一栋建筑列作为唯一公布的地址。
根据巴西参议院的调查，巴西议员指控其中一家公司帮助企业洗钱，其中包括新冠疫情间从政府获得的援助资金。客户起诉了另一家公司，称这家公司出售用泥浆制成的营养补充剂，并被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发现含有高浓度的铅和砷。这起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
这些公司在谢里丹没有实际的存在地址，只有他们在北古尔德街大楼的注册代理人。正如其中一个代理人在网上宣传的那样：“如果我们能在文件上写上我们的地址而不是你的地址，我们就会这么做。”
约翰逊说，消费者和其他想要投诉这些公司的人从来就没有得到代理人的帮助。她说：“当我们把代理人的电话号码给他们时，没有任何问题得到了解决。”
约翰逊说，她已经与州检察长布里奇特·希尔的办公室谈过这个情况。州检察长办公室没有对邮报和ICIJ的评论请求作出回应。
公共记录显示，这些代理人似乎都与Registered Agents公司有关，这家公司将位于北古尔德街的建筑称为其“全球总部”。
直到上个月，公司还将“比尔·哈弗尔”列为董事会主席和执行董事。在公司的网站上，哈弗尔被描述为怀俄明州的长期居民，他在一个牧场长大，最终对“商业实体的形成过程产生了兴趣”。他的名字出现在代表不同公司提供给州政府的几十份公司文件中。
邮报和ICIJ搜索了怀俄明州和美国各地的公共记录，包括选民登记和财产记录，没有发现有这个名字的人。
在2月一个下午，在北古尔德街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几名在电脑上工作的女性称哈弗尔是公司的“助理秘书”，并拒绝进一步评论。
同一天，商会的约翰逊说，她又接到了一个沮丧的客户的电话，这次是一位女士，她说她丈夫被一家公司收取了拖拉机零件的费用，但他没有订购这些零件，这家公司的网站设计得很像家得宝的网站。唯一的联系信息是位于北古尔德街的一个注册代理人。
约翰逊回忆说那位女士告诉她：“‘我认为谢里丹可能有一家骗人的企业。’我心里想，‘又来了一个受害者’。”
她说：“商会花了多年时间，希望为我们所有人的生活、工作和娱乐提供最好的社区。我觉得这些公司破坏了我们的成就，这真是让我心碎，我非常难过。”
一家当地报纸《谢里丹新闻》在2020年开始调查北古尔德街的业务。它发现，消费者无法联系到这栋建筑里的任何人。当报纸准备在去年年底发表另一篇报道时，注册代理公司的一名律师威胁要起诉，称这则报道是“哗众取宠，公然企图抹黑我们公司的良好声誉”。
但报纸还是发表了那份报道。
在邮报和ICIJ的询问下，Registered Agents将哈弗尔的名字从公司的网站上删除。公司律师布莱斯·迈尔万说，这一改变是在内部审计后做出的，更新后的网站反映了“目前的领导层”。他没有回应关于哈弗尔的问题，说公司不分享关于现任或前任员工的个人信息。
在一份声明中，迈尔万说，Registered Agents遵循怀俄明州的法规，并在需要时与州和联邦机构分享信息。他说，公司对其客户可能犯下的骗局不负责。
他说：“不可能找到一个商业注册代理人，他们服务的公司中没有一个被列为诉讼对象的。”
他补充说，Registered Agents自愿根据美国政府制裁的外国人名单来筛选客户。
在离谢里丹300英里的地方，在夏延市附近被风吹过的大草原上的一辆米色野营车里，长期从事注册代理的梅洛迪·希尔自有她审查客户的一套方法。
希尔以前销售水晶、草药和钟摆读数（一种算命工具，类似于催眠用的怀表），她说她代理了250多家公司，其中包括巴西、德国和印度的一些公司。她说，她要求每个新客户提供基本信息，包括照片、姓名和地址。
她说，只有一个人让她觉得可疑，一个来自加拿大的潜在客户被她拒绝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她说：“很少有人会像我这样警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