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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育的问题上,中国为什么就做不到高瞻远瞩了呢?

Michael Schuman在《大西洋月刊》发表文章,称中国领导人常常被描绘成高瞻远瞩的形象,中国的多个政策也确实体现了这种风格,但是,有一件事情是例外——中国的生育政策,中国正在迅速走向老龄化,但是中国却一再为了眼前的利益而放弃对生育政策的调整,这可能会成为阻碍中国成为第一世界大国的最大障碍。(加美编译,不代表平台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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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用于中国领导人的赞美是,他们“从长远考虑”。言下之意是,中国政府的高层官员总是目光高远,规划、准备和筹谋着未来。如果美国的政治家和商人能够看到下一个选举周期或季度收益报告,中国人就抢不走我们的地盘了。

但是,有一个奇怪的情况,那就是中国即将发生的人口灾难,这个国家正在迅速老龄化,这威胁着它的经济发展,这个问题并不新鲜,多年来,专家们一直在敲响警钟。

你会期望中国政府精明的规划者以建造高速铁路或压制新冠爆发的方式,以国家的全部热情和力量来应对这一挑战,然而这一次,并不是。就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小鹿,共产党似乎已经呆滞了,甚至在快车碾过它时都无法做出反应。

它在5月宣布的解决这一问题的最新尝试,是将每对夫妇允许拥有的孩子数量上限从两个提高到三个。这一措施遭到了分析家们的一致唱衰,他们预计这一措施不会有什么效果。

《一胎政策,中国最激进的实验故事》一书的作者方凤美说道:“人口问题可能是社会政策的一个代表,在这个领域,(中国的领导人)仍然试图沿用最古老的想法和思路。”

中国政府错误的人口政策不仅仅是一个例外,或者是对中国执政过程中的一点细微差别。它告诉我们共产党是如何执政的,并暴露了一些弱点,这些弱点不仅与它战略天才的声誉背道而驰,而且还危及中国向全球大国的攀登。

跟任何政治组织一样,中国的共产党人也会过分执着于短期的优先事项,或者陷入官僚主义的纠葛中,导致做出为了眼前利益而牺牲长期利益的决策。

中国政府对中国经济的专业管理赢得了能力超群和远见卓识的美誉。中国的五年计划中充满了令人印象深刻的目标和崇高的雄心,国家的领导层似乎比世界上其他国家领先一步,这在现实中会化为优势。

拜登现在正试图让美国在电动汽车方面赶上中国,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未来产业,有远见的中国政府多年来一直在补贴这一产业。共产党当然非常看重自己,在今天纪念建党100周年的活动之前,共产党已经发布了一系列宣传品,宣扬党的成就和魅力。

不过,中国也很容易失去大局观。中国的干部虽然不会面临选举,但他们确实需要为他们的政权辩护,尤其是当它变得更加压迫时,他们需要证明他们的统治权,迎合公众,或维持社会稳定,这些都会妨碍长期规划。

例如,经济学家一直警告说,中国过于依赖对基础设施、楼房和工厂的投资来维持增长。由此产生的债务和浪费损害了经济的发展,但共产党一心想要实现高增长的目标,在改革方面行动缓慢。

在某些情况下,政治领导人无法打破那些失去作用但仍根深蒂固的做法,比如,政策制定者仍然保持着被称为“户口”的户籍制度,该制度将人们束缚在家乡,阻碍了该国流动劳动力的家庭福利和整个国家的经济表现。

本届政府可能比其前任更没有能力制定创造性或常识性的政策。权力更为集中,任何重大决策离不开最领导人的关注,哪怕是基于他的心血来潮。

福特汉姆大学法学院的中国政府问题专家卡尔·明兹纳告诉我:“中国技术官僚精密调整的发动机,正在被碾压。”

人口问题可能是政策瘫痪导致的破坏性最大的例子。5月发布的最新人口普查结果显示了情况的严重性,过去十年的人口增长是有记录以来最慢的,而60岁或以上的人的比例上升到接近人口的五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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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也不太可能就此好转。预测结果虽然各不相同,但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令人担忧的方向:一个更老龄化的国家。

随着劳动力萎缩,65岁及以上人口的规模在未来20年可能会翻倍,使中国成为一个“超老龄社会”。中国政府的一个委员会估计,到2050年,老年人将占全国人口的三分之一左右。

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坐拥14亿人口,但它需要更多的人,这似乎令人费解。在一个老龄化社会中,意味着更多生产力较低的老年人,需要由比例较小的有生产力的年轻人来支持,他们对医疗保健和养老金的依赖程度更高。

这种不匹配给家庭、政府和经济带来的负担,可能会影响增长。

研究公司Capital Economics在2月份的一项研究中指出,老龄化是中国可能无法在2050年前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经济体的关键原因。该公司的首席亚洲经济学家马克·威廉姆告诉我,被人口拖累的后果十分严重,他认为中国的经济可能永远不会超过美国。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经济利益最大化促使中国领导人首先限制了人口增长。新生儿越少,国家就能越快摆脱贫困。这一努力可以追溯到半个世纪前的一场运动,这场运动迫使夫妇们晚婚晚育,在两个孩子之间等待更长时间,并减少孩子的数量。更加严格的“独生子女政策”是在1979年颁布的,在中国资本主义改革开始时推出的,该政策限制大多数夫妇只可以生一个孩子。

评估独生子女政策的影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没有这一限制,中国的出生率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下降,这通常是财富提高和城市化的影响。但是,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该政策加速了中国社会的老龄化。社会成本是毋庸置疑的。数以千万计的独生子女面临着照顾年迈父母却得不到支持的状况。

这项政策也严重歪曲了中国的性别平衡,许多女婴被遗弃,甚至更糟,中国的男性人口现在比女性人口多出四千万人。

还有不可估量的损失,被截断血统的悲哀,堕胎、绝育和其他在政府执法者授意下的虐待行为所造成的伤痕。正如2018年的一份评估报告所说,官员们“像计划货物一样计划人口”。

早在2004年,当地专家就开始游说领导层放松一胎化政策。但是,过了十多年以后,政府才开始逐步取消独生子女政策,直到2016年才完全取消,当时允许夫妻双方生育两个孩子。

那时候,产房里几乎没有人。2020年,中国人带到世界上的新生儿数量骤降至1200万,是1961年以来的最低值,当时中国在灾难性的大跃进之后被饥荒所吞噬。然而,即使是这样一个可悲表现,也没有说服中国政府去做看起来很明显的事情:完全取消生育限制。

福特汉姆大学的明兹纳指责官僚主义的惰性。在独生子女政策下,出现了一个旨在控制生育的庞大的国家机器。地方官员的政绩是通过在执行独生子女政策方面的成功来评判的。这个系统以及使其发挥作用的激励措施,已经嵌入到政府的结构中。

在官员们看来,生育上限也没有失去作用。中国政府仍然希望限制人口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少数民族。由于对新疆最西部地区的维吾尔族穆斯林较高的出生率感到震惊,当局已经全面强迫维吾尔族妇女进行节育、绝育和堕胎。

注:美联社在2020年6月发表文章,称中国通过避孕器、绝育,甚至堕胎等措施限制维吾尔族妇女生育。中国政府否认了所有指控。

明兹纳说:“中国当局对人口控制有着强烈的兴趣,全面取消人口控制,会让人怀疑你为什么还要对少数民族进行控制。”

在某些方面,抵抗的根源甚至更深,已经进入了共产党统治的核心。党向公众兜售自己是无懈可击的。它承诺,只要民众保持安静,不参与政治,党就会提供公众需要的一切。

因此,从政治层面上说,承认失败对共产党领导层来说是不舒服的。独生子女政策的情况尤其如此,该政策是党的计划核心,对中国家庭和个人造成了极大的干扰,在发生了这么多痛苦之后,现在承认这个政策是错误的,政治风险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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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的社会学家王峰(音)告诉我:“正统……深植于中国领导人的心中。”

王峰解释说,这就是为什么政府试图将明显的退缩伪装成方向的转变。他说,“(共产党)不能放弃一项政策,只能是实施一项新政策,他们想表明,自己在掌握全局。”

政府一直在发出信号,表示会更积极地鼓励生育。李克强总理在今年的立法大会上提到,中国需要一个“适当”的生育水平,而最新的五年计划设定了一个目标,即大幅增加婴儿托儿所设施。这些措施可能会有所帮助,但效果只会在边缘地区。中国正在经历的人口下降可能根本无法解决。

王峰表示,这个问题“如此巨大,而且他们在这个游戏中改变得太晚了”。

然而,我们不能排除中国共产党将完全改变方向的可能性。在过去的五十年里,北京利用镇压的手段来限制生育,它可以尝试使用同样的手段来提高生育率。不过,这项新的任务可能要困难得多。《一胎政策》的作者方凤美说:“控制和防止出生要容易得多,你怎么能让人们(多)生孩子?”

中国国家有巨大的(和可怕的)权力来控制民众。为了迫使夫妇们生更多的孩子,官员们可以重新采用一些执行独生子女政策时的工具,比如严厉的罚款,并利用新技术,社会信用体系是一种根据人们的行为进行评分的方法,可以将养育孩子与银行贷款和水电供暖联系起来。

这初听起来可能很离谱。但是,共产党仍然急于通过实现经济目标来使自己更加稳固,执着于控制,并被过时的思维所禁锢,可能会再次走上一条危险的道路,其动机不是长期战略,而是政治需要,这条路将再次充满了滥用权力和个人悲剧,党可能会后悔。

[yar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