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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拜登下令停止向沙特提供武器,试图彻底挽救特朗普的外交败局

据《纽约时报》报道,拜登周四(2月4日)下令停止向沙特阿拉伯出售武器和其他支持也门战争,他称这场战争是一场“人道主义和战略灾难”,并宣布美国不会再“面对俄罗斯的侵略行动而翻脸”。

(图源:pixabay)

这一宣布是拜登先生发出的最明确的信号,表明他打算扭转前总统特朗普处理美国外交政策中最懊恼的两个问题的方式。

特朗普经常拒绝要求控制沙特对他们在干预也门内战中进行的狂轰滥炸以及杀害持不同政见记者贾迈勒·卡舒吉(Jamal Khashoggi)的呼吁,理由是美国向利雅得出售武器在美国“创造了数十万个就业机会”。而且他一再否定俄罗斯总统普京干涉美国选举的证据,以及俄罗斯在高度复杂的美国政府黑客攻击中的作用。

沙特领导人知道,这一举动即将到来。拜登先生曾在总统竞选期间承诺停止向他们出售武器,此前新政府上个月宣布暂停向沙特阿拉伯出售4.78亿美元(约合30.97亿元人民币)的精确制导弹药,国务院在国会的强烈反对下于12月批准了这项转让。政府还宣布审查美国对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主要武器销售。

但拜登先生周四的命令更进一步,似乎也停止向沙特提供目标数据和后勤支持。

这不仅是对特朗普领导的政府政策的否定,也是美国对沙特奋力支持的逆转,这种支持可以追溯到奥巴马政府,而且拜登先生和他新任命的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J. Blinken)帮助制定了这一政策。

2014年秋天,伊朗盟友胡塞武装接管也门首都萨那后不久,沙特及其海湾盟友开始空袭,然后购买了数十亿美元的美国武器装备,目标是将胡塞叛军赶出也门北部。

奥巴马总统有条件地批准了这场战争,部分原因是为了平息沙特对2015年伊朗核协议的愤怒。两年后,特朗普更加加倍拥抱沙特王储萨尔曼,尽管越来越多的迹象显示,美国的“指纹”——以及美国制造的弹药——都留在平民死亡的残酷的内战中,这引发世界上最大的人道主义危机并且让饥荒席卷全国。

现在,拜登先生不再提出美国的支持有助于结束战争,阻止平民死亡。他的目标是迫使沙特采取外交手段解决问题,他任命了一位长期的职业外交家蒂莫西·兰德金(Timothy Lenderking)作为特使来谈判解决。

拜登先生周四(2月4日)在国务院表示,“这场战争必须结束。”这是他上任后的第一次重大外交政策演讲。他说,这次演讲的目的是“向世界发出一个明确的信息:美国回来了。”

但拜登先生也明确表示,虽然他正在寻求迫使沙特正视他们在也门的干预所造成的巨大人员伤亡,但他并不是让他们独自应对伊朗。他说,他将继续向沙特出售防御性武器,这些武器旨在防范来自德黑兰的导弹、无人机和网络攻击。

总统说,“我们将继续支持和帮助沙特阿拉伯捍卫其主权、领土完整和人民。”他只字未提因王储参与卡舒吉遇害事件而对其实施制裁的可能性,尽管拜登先生的国家情报局局长艾薇儿·D·海因斯(Avril D. Haines)表示,她计划解密有关该事件的情报。

在特朗普领导时代政策的另一个逆转中,拜登先生还宣布他“停止任何从德国撤军的计划”,叫停了特朗普先生重新部署驻扎在德国的1.2万名士兵的命令。

两党的国家安全专家曾称该命令是目光短浅的,称其根源在于特朗普先生对总理默克尔的不满,以及他强迫北约国家为自己的防务付出更多代价的决心,而不管美国的战略代价是什么。

但从战略上看,这是拜登对莫斯科的警告,从长远来看,更能说明美国外交政策的重新定位。他是自苏联解体以来首位决定不尝试与俄罗斯“重启”关系的总统,而是宣布了相当于新的威慑战略。

拜登先生更加坚定了他的誓言,他将对俄罗斯破坏美国民主的行动和SolarWinds黑客事件作出回应。这是一起大规模侵入美国政府和私人网络的事件,其规模仍然是一个谜。他说,在上周与普京先生的通话中,他告诉俄罗斯领导人“以一种与我的前任截然不同的方式,美国面对俄罗斯的侵略行动、干涉我们的选举、网络攻击、毒害其公民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拜登先生呼吁莫斯科释放被关押的持不同政见者阿列克谢·A·纳瓦尔尼(Aleksei A. Navalny),并补充说:“我们将毫不犹豫地让俄罗斯付出代价。”但他没有具体说明他将如何实现这一目标,他的选择可能是有限的。尽管总统暗示会对此次网络攻击做出“实质性”回应,但这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矛盾升级,令许多美国官员感到担忧。

在拜登宣布这一决定的前一天,美国和俄罗斯正式批准了将《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New START)延长五年的决定。《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是两国间仅剩下的一项核武器条约。特朗普曾坚持要进行修改,但拜登认为,在其他领域竞争加剧之际,把可能进行的核军备竞赛排除在讨论之外,是更明智的做法。

他说,强大的联盟是遏制俄罗斯的关键,以及“中国日益增长的与美国竞争的野心”。而拜登先生的助手也承认,构成更深层次的长期威胁的是一个强大的、崛起的、技术成熟的中国,而不是一个衰落的、具有破坏性的俄罗斯。但总统在他的讲话中几乎没有提到中国,这表明他的政府将花费数月时间试图重新协调其与北京的关系。

拜登先生在访问国务院时,首先与165名年轻外交官的新生班级进行了谈话。

他对地点的选择是刻意的。特朗普先生更喜欢访问五角大楼和中情局,在特朗普先生看来,它们是美国硬实力的象征。拜登先生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工作了几十年,他把美国外交总部作为第一站,告诉它的7万名员工,“我将支持你们”。

这些外交官发现,美国对沙特的支持越来越难以维护。

当沙特的F-15战机从沙特南部的一个空军基地起飞,在也门上空进行轰炸时,美国人提供的不仅仅是一架飞机和炸弹。美国机械师为战机提供了服务,并在地面进行了维修。美国技术人员对瞄准软件和其他机密技术进行了升级,沙特人不允许接触这些技术。飞行员很可能是由美国空军训练出来的。

在首都利雅得的一间飞行作战室,沙特指挥官坐在美国军事官员附近,他们提供情报和战术建议,主要目的是阻止沙特杀害也门平民。

虽然五角大楼和国务院否认知道在战争中最臭名昭著的空袭中使用了美国炸弹,这些空袭袭击了婚礼、清真寺和葬礼,但一位前国务院高级官员在2018年告诉《纽约时报》,美国可以获得自战争初期以来也门上空的每一次空袭记录。

与此同时,沙特粉饰了美国发起的调查错误空袭的倡议,并经常忽视大量的禁击名单。

拜登先生的行动得到了人权组织及其在国会的倡导者的赞扬。

前英国高级外交官、现任国际救援委员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大卫·米利班德( David Miliband)在一份声明中说,“从失败的战争战略向全面的外交方针转变不能太快。”

康涅狄格州民主党参议员克里斯托弗·墨菲(Christopher S. Murphy)是国会对沙特领导的也门战役最坚定的批评者之一,他也表示了同样的看法。“在过去的六年里,也门的战争导致了可怕的人道主义危机,损害了美国的安全和道德信誉。今天拜登总统的行动是结束这场噩梦的决定性的第一步。”

拜登先生决定将国务院作为他在行政分支部门的第一站是经过计算的,这是他更广泛的努力的一部分,以表明特朗普先生的四年任期是一种反常现象以及对美国价值观的侮辱。

他说,“尽管近年来这些价值观中的许多价值观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甚至在过去几周被推到了边缘,但美国人民将从这一时刻中脱颖而出,变得更强大、更坚定、更有能力团结世界为捍卫民主而战,因为我们自己已经为之奋斗了。”

不过,这篇演讲还是有一种总统对着外交官员们空谈的感觉。国务院因为新冠大流行而基本上是空的,曾是拜登先生的最高外交政策顾问的布林肯先生在人烟稀少的七楼工作。国务院其他高级职位的提名人尚未举行参议院确认听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