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金融时报，作者吉迪恩·拉赫曼于 2006 年 7 月成为《金融时报》首席外交事务专栏作家。加入《金融时报》之前，他曾在《经济学人》工作 15 年，期间曾担任驻布鲁塞尔、华盛顿和曼谷的外国记者。他还曾担任《经济学人》商业版和亚洲版的编辑。他尤其关注美国外交政策、欧盟和全球化。
这个周末，乌克兰无人机袭击圣彼得堡的石油码头后，浓烟在这座城市上空翻滚。在莫斯科，仍在营业的加油站外排起长队。
乌克兰远程无人机袭击的频率和精准度不断提高，已经造成俄罗斯数十年来最严重的燃料危机。这也让越来越多人感觉到，战争势头已经发生变化。
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上月表示：“我们、德国人、英国人、法国人都认为，形势已经逆转……普京将会失败。”
但很少有人认为，俄罗斯领导人会简单接受失败，因此西方政策制定者正准备迎接一个局势升级的夏天。西方一名政策制定者说：“我们都在问的问题是，普京会怎么做？”
概括来说，西方战略界有两种看法。第一种认为，正在进入非常危险的时期，被逼入角落的普京很可能会猛然反击，试图改变战争走向。第二种认为，普京真正可行的升级选项其实相当有限。因此，更大的危险可能是，西方政策制定者被俄罗斯升级威胁吓住，转而向乌克兰施压，要求乌克兰后退。
局势升级主要有四条路径。第一是在乌克兰战场上采取常规军事行动。第二是使用核武器。第三是直接攻击北约。第四是发动“混合战争”，也就是俄罗斯暗中攻击西方基础设施或个人。
外界预计，俄罗斯今年夏天会把更多兵力投入前线“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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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最近声称，俄军已经拿下康斯坦丁尼夫卡。这个位于乌克兰东部顿涅茨克州的城镇，是克里姆林宫的重要目标。但泽连斯基否认并嘲讽了这些说法。
西方官员估计，俄罗斯目前损失兵力的速度已经超过补充速度，每月约有3.5万人阵亡或受伤。外界猜测，普京可能通过征兵宣布全面动员。但这将面临公众反弹风险。
在付出四年多代价高昂的战斗之后，几乎没有迹象显示俄罗斯即将取得决定性突破。普京的复仇和升级意愿，反而可能表现为更多不加区分的打击，比如上周导致基辅30名平民死亡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
然而，这些战术虽然残酷，却不太可能改变战争走向。
在整场冲突中，普京和他身边的人一再强烈暗示俄罗斯可能使用战术核武器。但现在，这些威胁已经不像战争初期那样被认真看待。
西方决策者认为，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已经警告普京不要使用核武器。他们还认为，克里姆林宫明白，如果俄罗斯动用核武器，西方可能直接介入战争。普京及其圈子过于频繁地挥舞核威胁，也削弱了这种威胁的恐吓力。
正如一名西方官员所说：“他已经让这套东西贬值了。”
一些西方领导人则准备应对俄罗斯针对波罗的海国家或波兰的挑衅。拉脱维亚安全官员表示，俄罗斯正在“准备军事挑衅”，目标可能包括拉脱维亚。
俄罗斯直接发动攻击的可能性似乎不高。但西方战略人士长期担心，俄罗斯可能采取某种干预行动，并把这种行动包装成对北约侵略的报复，或者包装成保护波罗的海国家俄语人口的行动。
相关设想可能是制造一场军事和外交危机，分裂西方联盟，进而促使美国加大对乌克兰的压力，要求乌克兰作出领土让步。
但普京真的会冒这个风险吗？
过去四年里，尽管外界一直担心俄罗斯可能袭击位于北约领土、向乌克兰输送武器的补给线和基地，但普京始终避免与北约直接对抗。
在波罗的海地区升级局势，可能还需要从乌克兰前线调走俄军。普京还必须考虑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在北约领土上直接开辟第二战线，局面可能严重失控，俄罗斯也可能因此遭遇羞辱。
剩下的就是混合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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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四年里，这类行动已经不少。较为人所知的事件包括企图在 DHL 包裹中放置炸弹，以及试图暗杀德国主要军火制造商莱茵金属负责人的计划。
俄罗斯还继续高调侦察西方关键基础设施，例如海底电缆和能源管道。
但针对民用基础设施的混合战争升级同样有风险。毫无疑问，西方有能力报复。安全官员指出，俄罗斯、美国及其盟友、中国，可能都已经在彼此的关键基础设施中埋下了网络版“未爆炸弹”。
普京当然有升级选项。他的问题在于，这些选项都不好。尽管如此，几乎没有迹象显示俄罗斯领导人已经准备接受失败。因此，乌克兰及其西方支持者正准备迎接一个危险的夏天。如果他们能够挺过去，同时持续加大对俄罗斯的压力，他们希望，到今年年底，普京和他身边的人或许将不得不接受现实，放弃最大化目标。
乌克兰战争的结束，或许终于已经在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