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金融时报，作者罗伯特·阿姆斯特朗是《金融时报》的美国财经评论员，同时也是《Unhedged》新闻通讯的撰稿人。此前，他曾担任《金融时报》美国财经版编辑、首席社论撰稿人，并编辑过《金融时报》的Lex专栏。在成为记者之前，他曾在金融行业工作，并学习过哲学。
伯克希尔·哈撒韦非常重要，这不仅因为规模庞大，也因为在美国商业中的象征地位。
公司市值超过1万亿美元，是美国市值第11高的公司。排在前面的10家公司全都是科技公司，最近都受到了 AI 热潮或马斯克狂热的提振，或许苹果除外。
伯克希尔代表的是一种更老派、更审慎、更有远见的企业资本主义：不是建立在技术革命之上，而是建立在持久的经济真理之上。
在眼下这种狂热时刻，伯克希尔的示范意义很重要。
不过，认为伯克希尔模式在长期价值创造上拥有优势，这种说法越来越难以成立。如果把10年滚动总回报率与标普500指数相比，伯克希尔持续跑赢指数的时期在2012年中期就已经结束。
此后，两者轮流领先。在市场情绪高涨时，就像现在这样，标普500指数表现更好；在市场情绪低迷时，比如去年4月，伯克希尔表现略好一些。
从根本上说，过去14年一直是平局。即便按照伯克希尔的标准来看，这也开始算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沃伦·巴菲特不仅是最伟大的投资者，也是当代最具个人魅力的企业领导者。他六个月前卸任首席执行官，由格雷格·阿贝尔接替。
因此，现在到了重新提出一个老问题的时候：除了象征意义，伯克希尔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对这个问题，有一个直接但稍显乏味的答案。伯克希尔的波动性低于标普500指数，这对一些对风险敏感的投资者有用。不过讽刺的是，巴菲特一直反对把波动性和风险混为一谈。在他看来，风险指的是亏损风险。
伯克希尔也不派息，因此对不需要收入的投资者来说，税务效率更高。所以，你可以把伯克希尔看作一只无费用、低波动、税务效率较高的共同基金，长期来看，它几乎不太可能大幅跑赢或跑输标普500指数。
这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推荐。事实上，这听起来像是我愿意持有的产品。但考虑到伯克希尔的意义，这就足够了吗？
以基本面为导向、耐心且有原则的投资，所能做到的最好结果，难道就是跟被动指数持平，同时从税务机关那里省下几美元？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令人沮丧。
还有一种对伯克希尔近年表现更不客气的解读：交易方式像一家保险公司。尽管拥有异常庞大的投资组合，但其本质上确实是一家保险公司。
过去五年，伯克希尔的走势大体上与标普500财产和意外保险指数同步，而且表现略逊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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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阿贝尔的目标能更高。但根据过去十五年的经验，这需要作出实质性改变。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忘掉一个想法，伯克希尔在重大市场“错位”中配置资本时拥有有意义的优势。
阿贝尔最近曾这样表述过这种想法。但在全球金融危机期间，这一点并没有真正得到证明。在从2007年市场崩盘开始的10年里，伯克希尔股票只略微跑赢大盘；同期，伯克希尔每股权益价值的增长也只是处于历史平均水平。
今天，这种优势肯定更弱。
黑石和阿波罗等大型资产管理公司已经成为全球流动性的通道。下一场危机来临时，如果美联储没有先打开流动性窗口，它们会迅速寻找机会投入巨额资金。
伯克希尔过去那种在周五晚上向陷入困境的优质企业提供高息资金的时代，可能已经结束了。它以“50美分买1美元”的时代，也就是买入那些不受欢迎、但资产负债表上隐藏着价值的公司，也在几十年前就结束了。
等待下一场危机来创造机会，并不是创造高于平均水平长期回报的策略。
不过，伯克希尔也许还有其他方式可以发挥自己的优势。其中一个方式是进一步强化主动管理者的身份，尤其是在上市股票组合中。
伯克希尔的股票持仓规模在保险公司中独一无二。监管机构容忍这一点，是因为公司拥有深厚的财务储备。如果指数基金的主导地位会让短期跑赢指数变得更困难，那么它们也必然会创造长期机会，让投资者可以集中持有被误解的公司。
简而言之，伯克希尔应该更积极地根据自己的判断行动。它已经证明，有能力迅速且大规模地行动。2016年底至2018年初，伯克希尔在投资组合中增加了约10亿股苹果股票。这是一笔出色且大胆的投资。
更多类似的集中投资会让盈利更加波动，但正如巴菲特所说，作为长期投资者的全部意义，正是看穿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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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相关优势，与伯克希尔获取廉价资本的能力有关。
这些资本可以来自内部，也可以来自市场。伯克希尔最近以85亿美元收购住宅建筑商泰勒·莫里森，提示了可能的方向。美国住房短缺，但住宅建筑行业高度分散，企业必须为增长资本付出高昂成本，部分原因是投资者仍记得房地产泡沫。
伯克希尔有机会成为整合者，收购较小的参与者，并赋予它们资本成本优势。
简而言之，这家公可以成为企业建设者，而不仅仅是企业买家和管理者。可以像一家私募股权基金，但拥有无限的时间期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