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经济学人。

世界上很少有城市像深圳这样善待农民工。20世纪80年代，这座中国南方、如今拥有1800万人口的超大城市，正是由大量农民工建设起来的。

当时，这个沉睡的小镇被北京领导层选为经济改革试验区。此后，内陆地区人口不断涌入，在工厂打工、洗碗、开出租车。

但深圳正在触及自身极限。5月30日，深圳市政府首次宣布，网约车行业已正式饱和。截至4月底，获准提供类似 Uber 服务的车辆超过14万辆，司机近40万人。

他们平均每天只能接到13.1单，当地司机说，体面的一天需要接30单。每单最低车费只有10元，这远远低于这些劳动者维持生计所需的水平，而他们几乎无一例外来自中国其他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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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问深圳的出租车司机，他们都会把问题讲得很具体。经济形势不好，一位君姓司机说。因此，手头变紧的本地人越来越不愿意打长途车，压低了对这类服务的总体需求。

但真正致命的是司机供应过剩。网约车是失业者最常见的退路之一。只要有驾照，并且有办法租车或借车，几乎任何人都可以试一试。全国约有750万人这样做，其中主要是年轻男性。

深圳数十年来接纳外来人口，这使其成为他们的首选目的地。对大城市中的贫困农村劳动者来说，开车尤其有吸引力，因为汽车可以兼作住处；住在车里的司机已经变得越来越常见。

更高、更频繁的车费预期，把外来人口引向繁荣的沿海地区。君先生说，这就是本地市场被司机淹没的原因。

深圳并不是唯一面对出租车司机过剩的城市。上海过去限制过网约车许可。靠近深圳的另一座超大城市广州，也发出过类似警告。北京正试图减少人口，并让外地人难以收拾行囊搬到那里。

外来人口涌向这种贸易门户城市寻找工作，可能预示着未来令人担忧的趋势。

中国未来经济增长的主要引擎之一将是服务业。无论是端盘子还是开车，外来人口本应为最大、最富裕城市提供服务业劳动力供给。

咨询公司胡同研究的郭珊指出，北京领导层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她说，他们曾经希望数以百计的小城市吸引新来者，而不是继续扩大超大城市蔓延。但这些城市难以做到这一点，中央政府去年发布的计划转而希望提高最大城市的人口规模。

这项计划能否奏效，取决于最大城市能否吸收外来人口。但许多人正在放弃到外地追求更好生活的梦想。研究公司龙洲经讯称，2025年，进城找工作后又返乡的外来人口数量似乎创下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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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就是其中之一，他在深圳开出租车，打算今年晚些时候退休，回到数百公里以北的湖南省。那里的经济甚至更艰难，但物价低得多。

他希望，凭借过去十年在深圳攒下的钱，自己重新成为农村居民不会有什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