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彭博，作者克里斯·布莱恩特是彭博社专栏作家，主要报道欧洲工业企业。此前，他曾是《金融时报》的记者。
人工智能领域变化很快。前一分钟，公司里的白领还在竞相尽可能多地使用 AI 编程和推理工具；下一分钟，他们的老板就开始抱怨预算被打穿，并开始限制使用量。现在，OpenAI 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承认，成本已经成为客户面临的“巨大问题”。
据报道，他正在考虑“大幅”降价，以遏制竞争对手 Anthropic PBC 在企业市场的领先势头。
这对两家公司即将到来的 IPO 都不是好兆头。
奥尔特曼转入攻势并不让我意外。在这两家公司中，OpenAI 在财务上更加冒进。预计在大约2030年有望实现现金流入超过支出之前，OpenAI 还将烧掉惊人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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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里奥·阿莫代伊创办时间更短的公司估值更高，达到9650亿美元，而 OpenAI 只有8520亿美元。
价格战的前景，令亚马逊和微软等“超大规模”科技巨头深感不安，它们一直在 AI 基础设施上疯狂投入，以便向大型 AI 公司出售计算能力。建设这些数据中心所需组件的成本持续上升，因此，任何威胁 OpenAI 和 Anthropic 利润的因素都会令人担忧，因为这也会影响继续支出的能力。
由于市场担心甲骨文在数据中心方面投入过重，甲骨文股价周四盘前下跌。
定价同样是 Anthropic 面临的问题，广受欢迎的 Claude Code 工具能够自动化软件工程，最近引发了一波企业界的错失恐惧。
如果企业开始更加担心运行这些 AI 带来的成本膨胀，或者转向更便宜的替代方案，Anthropic 炙手可热的收入扩张速度可能会放缓。
奥尔特曼关于 AI 工具成本的说法，至少证明 Anthropic 把目标放在企业客户而不是反复无常的消费者身上是有道理的。消费者对价格更加敏感。较低价格可能帮助阿莫代伊的公司更快提高销售额。但价格战可能推迟实现持续盈利的时间，并刺破接近万亿美元的估值。
围绕 Claude Code 的热潮，正是 Anthropic 目前估值高于 OpenAI 的原因。公司的收入运行率，也就是如果当前需求在未来12个月持续下去可以产生的收入，已经达到470亿美元。
对于一家成立五年的创业公司来说，这是惊人的数字。六个月前大约只有现在的五分之一。
与 OpenAI 相比，Anthropic 在大举投入计算能力方面一直更加谨慎。据报道，Anthropic 即将出现第一个盈利季度。
尽管如此，对这个泡沫化市场的疑虑或许是有道理的。曾因做空美国房价成名的迈克尔·伯里警告称，AI 实验室正在受益于一个“疯狂、仓促、暂时的阶段”，而“市场正在把 AI 采用过程中成本最高的阶段，按正常状态和未来需求指标来资本化”。
一个人不必看空 AI 的长期前景——我就不是，才会担心 OpenAI 和 Anthropic 正在享受一场兴奋剂下的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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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害怕被甩在后面，也急于通过 AI 获得利润优势。但放松预算约束，鼓励员工沉迷于“tokenmaxxing”，也就是把 AI 工具的高强度使用当作荣誉标志和生产力象征，哪怕最终并没有多少成果可展示。
这些企业 AI 用户也常常默认使用昂贵的最先进模型，哪怕不那么复杂的工具可能已经足够。
据称，有家公司因为没有设置 Claude 使用限制，单月花掉了5亿美元。
企业账单正在上升，不受约束地使用 AI 智能体的情况也开始受到限制。越来越多的董事会开始追问，AI 是否带来了投资回报。
Silicon Data 的大语言模型 token 支出指数，用来衡量 AI 用户相较于更便宜方案为先进大语言模型付费的意愿。这个指数已从近期高位回落，可能显示 AI 高价正在吓退用户。
Silicon Data 研究主管史蒂夫·侯说，可能的解释是：“用户并没有彻底放弃高端模型；他们是在优化组合。”
美国公司可能不愿把数据托付给 DeepSeek 等中国企业，但通过 OpenRouter 等 AI 模型聚合平台，市场上仍有大量选择。在某些情况下，耗费巨资、基于庞大数据集构建的大语言模型可能并不是必需的。
所谓小语言模型参数更少，计算需求更低，也许已经足够。
DA Davidson 技术研究主管吉尔·卢里亚认为，这与疫情时期有相似之处。当时企业大举投资，把软件迁移到云端，后来发现支出失控，于是踩下刹车。
他问：“同样的清算也会发生在 AI 领域，问题是，会在未来几个月、明年，还是更晚发生？”
Anthropic 及同类公司马上就会发现，自己的产品黏性到底有多强，以及价格战或转向“够用就好”的 AI 工具，是否会限制财务潜力。
整个行业已经开始应对。甲骨文周三在财报电话会上表示，将推出“按结果计价”的定价方式，使使用 AI 的成本与用户从中获得的价值更好地匹配。
Anthropic 也没有停下脚步，最近宣布与金融公司黑石、Hellman & Friedman 和高盛合作，帮助更多企业客户部署 Claude。
阿莫代伊此前承认，AI 实验室面临“地狱般的需求预测问题”。原因在于，公司必须在实际需要之前很久，就提前决定购买计算能力。由于数据中心不足，Anthropic 今年早些时候曾难以跟上需求。
在增长势头鼓舞下，Anthropic 加快了步伐，与马斯克旗下 SpaceX 签署协议，每月以12.5亿美元租用处理能力，并与 Alphabet 和亚马逊达成大规模计算协议。
不过，除非销售额继续加速增长，否则更高计算成本叠加价格战，可能意味着任何利润都只是昙花一现。遗憾的是，Anthropic 和 OpenAI 正在这些疑虑浮现之际急于上市。未来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