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报道说，去年9月，北京举行阅兵式时，开着的麦克风录下普京一段话，他对习近平说，人类可以通过更换器官实现永生。当时有些人把这段对话视为年迈独裁者之间古怪的闲聊。

事实上，普京在那场对话中提到的，似乎正是克里姆林宫支持的延寿计划。这个计划已经成为俄罗斯最重要的科学项目之一。

和杰夫·贝索斯、萨姆·奥尔特曼、彼得·蒂尔等硅谷亿万富翁一样，普京长期以来一直对抗衰老研究着迷。

但在俄罗斯，普京延缓衰退的追求如今已经上升为国家优先事项，涉及的方法五花八门，包括器官打印、培育小型猪，以及让人体暴露在超低温环境中。

上个月，俄罗斯政府宣布，科学家正在开发一种基因治疗药物，目标是减缓细胞衰老。这项研究属于“新健康保护技术”计划的一部分。这个总额260亿美元的延寿计划由普京推动。

4月23日，俄罗斯科学部副部长丹尼斯·塞基林斯基表示，这种药物“代表了抗衰老领域最有希望的方向之一”。

另一个看起来前景不错的方向是什么？

在实验室中制造用于移植的人体器官。这也是普京在北京提到的延寿创新之一。所有这些努力都属于他在2024年公布的国家延寿计划。

俄罗斯方面表示，这个计划将在本十年结束前挽救17.5万人的生命。批评者当时指出，这个数字在战争背景下相当尴尬，因为大致相当于外界独立估算的俄罗斯在入侵乌克兰中损失的军人人数。

普京任命的俄罗斯国家科学家把重点放在两项关键技术上：生物打印，也就是用3D打印方式制造活体组织；以及异种移植，也就是在小型猪体内培育人体器官。

小型猪是一种被认为在基因上与人类相容的猪类品种。与政府部门合作的俄罗斯科学家声称，他们已经生物打印出人体软骨组织和小鼠甲状腺，目标是在2030年前实现人体器官替换。在猪体内培育器官也被讨论过类似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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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延寿计划由两名与普京关系密切的人主导：普京的女儿玛丽亚·沃龙佐娃，以及物理学家米哈伊尔·科瓦利丘克。沃龙佐娃是内分泌学家，负责监督国家支持的遗传学项目；科瓦利丘克则领导苏联时期建立的核研究中心库尔恰托夫研究所。

科瓦利丘克是普京亲密盟友尤里·科瓦利丘克的兄弟。尤里·科瓦利丘克是银行家和媒体投资者。米哈伊尔·科瓦利丘克已经成为克里姆林宫延寿计划的思想架构师。

他主张，科学很快将使人类能够无限期修复和更换身体部位。

科瓦利丘克对俄罗斯媒体表示：“讨论永生很困难，但修复人的能力无疑会提高。”

贝索斯、奥尔特曼或蒂尔资助的类似研究不同，普京圈子推动的研究几乎没有在主要国际期刊上发表经过同行评审的论文。

俄罗斯科学家亚历山大·奥斯特罗夫斯基表示：“如果没有论文，就没有真正的成果。他们的说法很可能应该被视为愿望，甚至可以说是梦想。”

奥斯特罗夫斯基是俄罗斯生物打印领域的先驱，在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后离开俄罗斯，并出售了自己的公司。这家公司现在与俄罗斯政府合作。

谈到西方制裁切断了俄罗斯科研与西方的联系时，奥斯特罗夫斯基表示：“在孤立状态下不可能做科学。他们很可能是在告诉普京他想听的话，以获得资金。”

科瓦利丘克还把延寿科学，与克里姆林宫关于同西方展开文明斗争的更大世界观融合在一起。在2015年一次演讲中，科瓦利丘克警告说，西方正走向制造“仆从人类”的方向，也就是制造可以被控制、自我意识有限、繁殖被操纵的人。

他还暗示，美国是新冠疫情背后的黑手。

普京一直对类似主题有兴趣。科瓦利丘克曾公开赞扬1968年的苏联电影《死季》。在这部电影中，美国中央情报局（CIA）与前纳粹医生合谋控制人类。

普京曾说，这部电影激励他加入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KGB）。

另一个影响普京的人是弗拉基米尔·哈文森。俄罗斯媒体称他为“普京的老年医学专家”。哈文森推广基于肽的抗衰老疗法，这些疗法来自小牛组织。

肽是短链氨基酸，被营销为有助于恢复、增肌和抗衰老，在美国健康养生圈人士中越来越受欢迎，其中包括小罗伯特·肯尼迪和乔·罗根，尽管许多相关功效缺乏充分证据。

于2024年去世，享年77岁的哈文森，因在医学领域的成就获得普京颁发的俄罗斯最高国家奖项之一。他在采访中表示，自己希望延长领导人的寿命，因为领导人离任会让俄罗斯陷入危机。

他还援引《圣经》经文，主张人类本应活到12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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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文森和科瓦利丘克的研究虽然不走寻常路线，但两人都是资历深厚的科学家。普京也表现出愿意和资历远不如他们的人提出的方法。

2018年，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会见时任奥地利总理塞巴斯蒂安·库尔茨时，建议他试试低温治疗舱。这是一种反向桑拿，人体会暴露在低至零下112摄氏度的环境中。

库尔茨后来回忆说，当普京兴致勃勃地解释定期裸身站在冰冷舱室里的好处时，他感到很惊讶。

普京现年73岁。几十年来，他一直通过刻意安排的男性气质展示，塑造体力旺盛的形象。他赤裸上身打猎、打冰球，还穿着紧身黑衣骑哈雷摩托车，以此展现不老强人的耐力。

但在这种刻意营造的阳刚形象背后，是一位异常担心身体衰退的统治者。新冠疫情期间，普京实行了复杂的隔离规定，包括消毒通道，以及要求来访者长期隔离。他那张著名的长桌，既成了政治距离的象征，也成了恐惧病菌的象征。

随着年龄增长，普京的外貌变得明显更平滑，俄罗斯和西方媒体也猜测他接受过美容手术。

普京最亲近的助手和盟友大多也已年过七旬，其中包括科瓦利丘克兄弟，以及尤里·乌沙科夫、谢尔盖·切梅佐夫和尼古拉·帕特鲁舍夫等俄罗斯国家核心人物。

普京试图摆脱衰老、愿意接受非主流科学，反映出俄罗斯专制统治者中由来已久的传统。

20世纪20年代，苏联博学家亚历山大·博格丹诺夫进行恢复青春的输血实验，引起克里姆林宫注意。但后来，他死于自己进行的治疗，终年55岁。

十年后，医生亚历山大·博戈莫列茨组织了世界上首届长寿会议，并因研究声称人类可以活到150岁而得到约瑟夫·斯大林赞赏。博戈莫列茨65岁去世。

在发达国家中，俄罗斯的死亡率并不理想。根据官方统计，俄罗斯男性如今的平均预期寿命约为68岁，相比之下，美国约为76岁，西欧许多国家超过80岁。

死亡不像选举，即使对克里姆林宫来说，仍然难以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