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莫西·卡尔达斯是塔里尔中东政策研究所副所长在Project Syndicate上写道,从紧缩政策到税收政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长期未能将自身研究成果纳入贷款项目。这一正在进行的十年一次的项目设计与附加条件评估,为改变这一现状提供了关键机会。

今年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春季会议召开之际,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加剧,这个机构的能力与政策正受到严格审视。
左翼批评者认为,IMF对借款国施加倒退性的紧缩措施,加剧贫困、抑制经济增长,并削弱实现债务可持续性的能力。右翼方面,特朗普政府则指责IMF“任务扩张”,称其偏离了维持宏观经济稳定的核心职责。
尽管这些批评并非全部成立,但IMF自身也承认改革势在必行,他们的研究人员已提出关键调整方向,管理层也予以认可,但落实进展缓慢。
2016年关于紧缩政策的研究就是典型例子。
IMF经济学家早在十年前就发现,在危机期间削减公共支出会加剧不平等,损害增长水平及其可持续性。这与“财政乘数”有关,即政府支出变化对国内生产总值的影响。
世界银行研究显示,对贫困人群的现金援助等社会保障支出具有巨大回报,每支出1美元可为当地经济增加2.5美元。低收入家庭会将获得的资金用于消费,从而带动企业扩张与就业增长,进而形成新的消费。但反过来,每削减1美元社会支出,也会使经济减少2.5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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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紧缩政策仍是IMF项目的核心。这导致经济增长持续低于预期,也就是说紧缩越严,实际结果与预测之间的差距越大。基于这些预测制定的债务可持续性评估往往失准,使遵守IMF要求的国家反而需要额外紧急融资。
类似情况也出现在税收政策上。IMF总裁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曾呼吁提高对富人的税收,指出累进税制是政府筹资和减少不平等而不损害增长的最有效工具。相比之下,增值税等倒退性税收会通过扩大不平等、削弱消费、抑制投资和就业而损害增长。但IMF在实际政策建议中,仍然大量推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采用这类税收。
原则与实践之间的脱节,还体现在IMF对政治和政治经济学理解不足。
高达85%的项目负责人认为,政治因素是实施政策建议的主要障碍,但这个机构仍主要聘用经济学家。缺乏政治专业知识和国别经验并非疏忽,而是一种制度选择。
埃及就是一个典型案例。过去十年中,这个国家连续参与四个IMF项目,目前是IMF的第三大债务国,未偿还债务达94亿美元。作为交换,政府削减普遍性社会保障体系、减少社会支出,并提高增值税和关税等倒退性税收。
但埃及并未在初期解决一个关键问题——军方控制的大量企业,这些企业抑制私人投资并消耗公共资源。IMF对埃及政治经济结构了解不足,因此未在早期贷款项目中纳入这一问题。
直到2022年,在向埃及提供200亿美元贷款六年后,IMF才开始对军方企业提出条件。
总体来看,IMF仍沿用传统模式,结果可预见:紧缩与税收措施加剧贫困,压制内需,在过去120个月中有106个月私营部门规模缩小。
埃及国内生产总值从2016年的3510亿美元降至2025年的3490亿美元,而人口却增长了30%。与此同时,外债增加了三倍。去年,埃及成为前往欧洲的第二大无证移民来源国,反映出贫困加剧和就业机会不足。
宏观经济稳定依赖于债务可持续性,而后者需要强劲、包容且可持续的增长。要实现这一目标,IMF必须制定因国而异、考虑政治因素的项目,将自身关于增长动力与阻碍因素的研究成果纳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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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项目应减少紧缩政策,更多依靠社会保障和基础服务的公共投资,同时引入累进税制,并加强政府征税能力。
当前正在进行的项目设计与附加条件评估,为IMF摒弃过时且适得其反的政策提供了机会,使其真正依据自身研究成果制定政策。
在经济波动加剧的背景下,这一时机尤为关键,IMF及其成员国不应错失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