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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经亚洲观点:近平在与哈梅内伊的老关系和特朗普访华之间左右为难

本文刊发在日经亚洲,作者中泽克二是驻东京的《日本经济新闻》高级编辑和评论员。他曾在中国担任记者和中国分社社长共七年,并在2014年获得沃恩—上田国际新闻奖。加美财经编译,不代表支持文中观点或确认其中事实。

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期间,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似乎一直心不在焉。这场为期八天的议会会议刚刚结束,约有3000名来自中国各地的代表出席。

习近平显然把注意力放在中国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与美国的关系上,而不是这个国内最重要的政治会议。

习近平希望保持中美关系稳定。他最关心的问题是,在美国对伊朗发动袭击、中东危机不断扩大的背景下,特朗普是否会按计划在3月31日至4月2日以国事访问的形式前往北京。

中国的“大国外交”复杂而神秘。

伊朗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在2月28日首轮空袭中被杀,袭击同时由以色列参与实施。几天后,他的次子穆杰塔巴·哈梅内伊被选为继任者。

尽管中国与伊朗关系密切友好,但习近平至今没有公开向这位56岁的伊朗最高领袖表达明确的祝贺和支持,这是出于对特朗普的顾虑。

习近平对特朗普的关注甚至超过对伊朗本身的关注,而特朗普则表示,他对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的当选“感到失望”,称这位反美的保守强硬派并不理想。

可以理解,习近平行事十分谨慎。如果触怒特朗普,那么这次备受关注的美国总统访华行程很可能被推迟甚至取消。

习近平对伊朗的态度与俄罗斯总统普京形成鲜明对比。俄罗斯同样与伊朗保持密切友好关系,但普京立即向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发出祝贺和支持的信息。

普京还第一时间就阿里·哈梅内伊被杀表示哀悼,与中国相对低调的回应形成明显反差。

中国只是派出外交部副部长苗得雨前往伊朗驻北京大使馆低调表达哀悼。这次访问发生在3月5日,也就是阿里·哈梅内伊去世五天之后。

中国外交部在一份简短声明中表示:“他代表中方,对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大阿亚图拉的逝世表示深切哀悼。”

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年会期间,最高外交官王毅周日在记者会上发言,但没有点名批评特朗普政府继续对伊朗发动攻击。

王毅也没有直接提到美国今年1月初对委内瑞拉发动的军事突袭。当时,美国抓捕并带走了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这位亲中国的领导人随后被送往纽约,面临贩毒等指控。

王毅是中国共产党政治局成员,同时兼任外交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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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与哈梅内伊家族的关系可以追溯到37年前。1989年5月,当时担任伊朗总统的阿里·哈梅内伊首次也是唯一一次访问中国。

在北京期间,他步行约20分钟来到天安门广场附近一家著名餐馆,微笑着品尝了这家餐馆的招牌菜——北京烤鸭。

北京烤鸭是中国传统名菜,据说起源于明朝。明朝统治中国的时间是1368年至1644年。这道菜在当时成为宫廷宴席的重要菜品之一。

北京烤鸭后来也在北京、天津和中国北方其他地区的穆斯林群体中流行,因为属于清真食品,穆斯林可以食用。这也是阿里·哈梅内伊专程到这家餐馆用餐的原因。

阿里·哈梅内伊访华一个月后,他的政治命运发生了巨大变化。

1989年6月3日,鲁霍拉·霍梅尼去世。他是伊朗革命(又称伊斯兰革命)的核心人物,也是伊朗首任最高领袖。出乎很多人预料,阿里·哈梅内伊被选为继任者。

1989年6月4日,阿里·哈梅内伊成为伊朗第二任最高领袖。就在同一天,中国军队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镇压支持民主的学生抗议活动,导致西方国家对中国实施制裁。

1969年9月出生的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当时19岁。

在阿里·哈梅内伊的推动下,伊朗与中国加强了军事和经济关系。在1980年至1988年的两伊战争期间,中国是伊朗的重要武器供应国。

在父亲遇袭身亡的美国与以色列空袭中,他的妻子和母亲也一同遇难。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很可能把延续父亲亲中国、反美国的政策作为自己的使命。

虽然伊朗从中国和俄罗斯获得军事支持,但同时也向中国出售大量石油。中伊关系十分密切,这一点体现在双方的军事合作和石油贸易上。

负责军工产业和科技领域的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张国清,在推动习近平政府的伊朗政策方面发挥了关键的幕后作用。

张国清是出席全国人大年会的21名政治局委员之一。他与伊朗的联系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时间几乎与阿里·哈梅内伊1989年在北京品尝北京烤鸭的时期相同。

习近平阵营由多个党内派系组成,其中包括军工系统派系。张国清正是这个群体的一员,也是技术官僚。

张国清曾在中国北方工业集团公司工作,这是一家国有军工企业,通常称为北方工业公司。他在北方工业工作期间,也曾长期驻伊朗。

1989年阿里·哈梅内伊访华后不久,张国清被派往德黑兰的公司办事处,担任总代表助理。当时中国仍处于天安门事件后的动荡之中。

北方工业公司参与生产和出口多种武器装备,包括轻武器、坦克、装甲车、地对空导弹、地对地导弹、反坦克导弹等。

随着中伊军事联系不断加深,张国清也开始在政治体系中逐步晋升。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向伊朗提供具有军民两用性质的设备,以及制造武器所需的关键材料。

这些设备和材料被认为帮助伊朗革命卫队提升了作战能力。革命卫队是为保卫由宗教领袖主导的政府而建立的准军事组织,并强烈支持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

2021年3月,在全球仍受新冠疫情影响之际,王毅访问伊朗并签署了一项为期25年的全面合作协议。协议规定伊朗将以较低价格向中国出售石油。

2024年,伊朗总统易卜拉欣·莱希在直升机坠毁事故中去世。张国清作为习近平的特使出席了他的葬礼。由于在伊朗拥有深厚的人脉,张国清当年晚些时候再次访问伊朗。

北京烤鸭之所以让阿里·哈梅内伊着迷,是因为符合穆斯林的饮食规范。当时有报道称,他对这种传统菜肴独特的烹饪方式表现出非常浓厚的兴趣。

追溯到明朝时期,曾有一位穆斯林人物对中国的外交政策和对外交流发挥过重要作用。

他就是出生于中国云南的海军统帅郑和。15世纪初,他率领庞大船队进行多达七次远航,向世界展示永乐皇帝的影响力。

这些船队访问了东南亚、印度和阿拉伯半岛,并到达非洲东海岸。郑和的航行早于欧洲探险家,例如哥伦布。

在一次远航中,郑和穿越阿拉伯海,抵达霍尔木兹城邦,也就是今天霍尔木兹海峡名称的来源。

如今,这条海峡是全球能源运输的重要咽喉,每天大约有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消费量经过这里。但自伊朗战争爆发以来,油轮已经不敢再尝试通过这条航道。

据说郑和是“和平使者”。他的船队曾带回一只长颈鹿,这是东方从未见过的动物。

相比之下,西方探险家在大航海时代更关注贸易和殖民扩张。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向伊朗提供武器以及生产这些武器所需的重要零部件和材料,而伊朗则向中国出口原油作为回报。

中国与伊朗密切的军事和经济关系,将对这场战争产生重要影响。如果处理不当,美中关系可能迅速崩溃;目前美中贸易战中的暂时缓和也十分脆弱。

今天中东发生的一切,决定的远不只是特朗普是否会按计划访问中国,可能改变全球力量平衡,甚至可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