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时报报道说，美国司法部对鲍威尔展开刑事调查，反而促使美联储高层更加坚定抵制特朗普的攻击，并可能推动鲍威尔继续留任理事，直到2028年。

鲍威尔周日披露，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司法部要求联邦大陪审团向美联储发出传票。接近美联储的人士认为，这是总统为了迫使决策者屈服所采取的极端举措。

“美联储内部的人会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发展，并将其视为特朗普明确表示要控制货币政策的信号，”美联储前主席、现任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珍妮特·耶伦表示。“那些担心独立性受到威胁的人，可能会更倾向于留下来，以减少特朗普掌控理事会席位的机会”。

调查聚焦于鲍威尔在国会就美联储总部25亿美元翻修工程所作的证词。美联储内部人士以及特朗普所属共和党的部分成员都认为，这一调查对全球最具影响力央行的独立性构成严重威胁。

这标志着白宫与美联储之间斗争的严重升级。此前特朗普曾称鲍威尔是“白痴”和“倔驴”，还试图以涉嫌房贷欺诈为由解雇理事丽莎·库克。库克否认这一指控。

特朗普否认自己直接介入司法部调查，但他多次表示希望解雇鲍威尔。

即使在大陪审团发出传票前，鲍威尔就已经聘请了华盛顿顶级律师事务所Williams & Connolly。他坚称会留任至任期于5月结束。

但特朗普对鲍威尔的施压手段过于激进，可能反而促使鲍威尔在卸任主席后继续担任理事，直到完整任期于2028年1月结束。

“为什么要在鲍威尔任期只剩几个月的情况下突然宣布调查？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这是在试图恐吓鲍威尔及其同僚，”彼得森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前美联储高级官员戴维·威尔科克斯说。“问题在于鲍威尔不是一个容易被吓倒的人。他的性格就不是那样。”

同时供职于彭博经济研究的威尔科克斯表示，在周日前，他一直认为鲍威尔将在5月离任，“我的猜测是，这个周末宣布的刑事调查彻底改变了这一判断，现在鲍威尔在5月卸任后立即离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现在会意识到对这个机构的威胁有多严重，并且很可能认为他别无选择，只能留下。”

美联储前经济学家罗伯特·泰特洛也表示：“这确实可能改变鲍威尔是否离开的判断。”

美联储官员认为，政府指控鲍威尔误导国会毫无依据，并认为司法部检方将很难赢得这一案件。

虽然美联储总部翻修预算超支7亿美元，但其他建设项目——包括特朗普对白宫东翼的翻修，也面临类似成本问题。

据接近美联储的人士透露，从理事到普通经济学家，对这项调查的反应可能差异很大。

“大家会集体感到震惊，但这将如何影响他们的个人选择，会因人而异，”鲍威尔前顾问、现任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教授乔恩·福斯特表示。“这会让人感到紧张。至少一部分员工会想，也许我该考虑去别处”。

所有在世的前任美联储主席，周一共同谴责了司法部的调查，警告这是“史无前例地利用司法手段破坏美联储独立性的行为”。

耶伦、贝南克、格林斯潘，以及多位曾在共和党和民主党政府中任职的高级经济官员指出，这种情形与“那些制度薄弱的新兴市场的货币政策制定方式相似，其结果是通胀飙升和经济运行受到广泛破坏”。

这场争议正值特朗普预计于本月宣布下任美联储主席人选之际。

但华盛顿内部人士认为，在特朗普多次要求实行超低利率、试图解雇库克之后，这项任命早已显得高度政治化，而司法部的调查更是将其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下。

两位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和丽萨·穆尔科斯基，已表示在对鲍威尔的调查未结束前，不会支持总统提名的人选。美联储内部预计，未来几天表示反对的议员人数可能会增加到三倍以上。

“这使得鲍威尔继任者的独立性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每位参议员都将面临是否投下支持票的抉择，”前纽约联储经济学家、现任美国保守派智库企业研究所研究员迈克尔·斯特兰说。

耶伦道，不论总统任命谁，这个人在市场面前都将难以证明自己的独立性。

“你一走进办公室，人们就会认为你一定是向特朗普表明你愿意听命于他，才得以获得这个职位，”耶伦说。“要建立自己的独立性将非常困难。而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中，他的票数也处于绝对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