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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观点:政客愈发两极分化,美国选民却并非如此,他们多数是“社会保守、财政自由”

本文刊发在纽约时报,作者里斯汀·索尔蒂斯·安德森是《纽约时报》特约评论撰稿人,是一位共和党民意调查专家、演讲家、评论员,著有《自拍投票:千禧一代引领美国(以及共和党如何跟上)》。加美财经编译,不代表支持文中观点或确认其中事实。

在党派紧张气氛似乎快要达到临界点的时候,是否还有人不生活在意识形态的极端?

换句话说,政治中间地带还存在吗?如果存在,它在哪里?

对政客来说,中间地带已经萎缩。两大主要政党的当选官员在意识形态上渐行渐远,意识形态与党派的结合——保守派聚集在共和党,自由派聚集在民主党——让政治对比显得更加鲜明。

政治学者李·德鲁特曼这样描述,以前,“政治联盟是灵活的,取决于议题,因此是多维度的,几乎没有永久的敌人,在所有问题上都有可能的盟友”。而今天,感觉被锁在一个零和博弈的 “我们对他们”的维度上。

但在选民当中,情况截然不同:这里可能正是中间地带依然存在的地方。

如果按照简单而宽泛的定义来看中间地带,有大量数据显示自称独立派和温和派的人很多。大约三成美国人自认为温和派,另外21%的人称自己“略偏保守”,还有15%称自己“略偏自由”。

如果我们把没有坚定党派归属的人都算作中间地带,就有超过四成美国人认为自己是独立派(尽管其中大多数人仍然偏向两大党之一)。

但是这些标签的解释力有限。

“温和派”或“独立派”是否真的在左右光谱中持有中间立场?他们真的夹在两个意识形态高度分化的党派之间吗?还是他们完全打破了左右光谱,在各种议题上持有混杂的观点?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受到德鲁特曼研究的启发,多年来我询问选民一系列关于经济观念和社会文化观念的问题。目的就是看他们如何划分自己,超越传统的左右光谱以及他们自我报告的党派或意识形态标签。

结果证实,真正生活在极端的人很少。

在我的数据中,只有13%的美国人可以被归为“强烈自由派”,只有11%可以归为“强烈保守派”。但剩下的四分之三美国人更有意思——他们挑战了许多人对美国政治中间地带的想象。

作为民调专家,我经常被要求向各行各业的领导者解释政治现实。我常常带着一点趣味做这样的练习:我向观众提出一个简单的问题,“请举手,你们有多少人认为自己在社会问题上更进步,但在财政上更保守?”

几乎总是有很多人举手,甚至大多数人。当他们认为自己是中间派或温和派时,这往往是他们心中典型的形象。

然后我带来坏消息:只有5%的美国选民是这样想的。

实际上,持相反立场的人多出四倍以上:他们在社会上略偏保守,但支持政府在支出和监管上发挥更大作用。在我2025年的研究中,有22%的美国人属于这一类,而且这个数字自2021年以来每年稳步上升两个百分点。主要原因是共和党人逐渐远离传统的经济保守主义,他们开始接受政府在经济中更广泛的角色,同时仍然保持文化上的右倾。

要记住,“社会保守、财政自由”在美国政治中曾被认为是非常罕见的组合,以至于在2008年电视剧《我为喜剧狂》中成为笑料。但如今,比起一个主张严格削减赤字,却在自家庭院里插着写满进步派口号牌子的人,美国当下更可能的中间派代表,其实正是这个群体。

现实是,几乎没有选民在所有议题上完全按某一套意识形态来选择立场。深入分析调查数据时,可以看到一些选民整体上偏向社会保守,但在堕胎或言论自由上又更倾向进步。也有一些选民整体上偏向社会进步,但在跨性别运动参与或枪支权利上持保留态度。

选民是复杂的。美国的中间地带人群往往观点杂糅,既从“甲栏”里拿几个立场,又从“乙栏”里拿几个立场。

没有哪一个单一议题能轻易定义谁属于中间地带。

我们国家常常被描述为两极分化、无可救药地分裂。但现实是,美国选民的意识形态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虽然独立派最可能说“政府已经坏掉了,我们需要大胆的外来者带来新想法来挑战体制”,但他们和共和党人、民主党人一样,也很可能持有这种略带乐观的观点:“我们的制度需要修复,但如果我们努力,还是能修好。”

或许我们更应该把今天的政治中间地带看作一种心态,而不是光谱上的某一点。

这是一种愿意把左右不同的思想编织在一起的心态,同时相信,尽管现状看似破碎,但未来仍有希望变得更好。

[yar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