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邮报报道说,一位26 岁的女性正在挑战一位在她出生前就一直担任众议院议员的现任民主党议员。这是民主党的“茶党”时刻吗?
周一,卡特·阿布加扎勒在YouTube上发布了一段视频,宣布参选国会议员。
“如果我们不那么烂,会怎么样?”她问道。
她口中的“我们”指的是民主党。
“很遗憾,这个政党已经变成了一个只有少数例外才能展现真正领导力的地方,大多数人仍在按过时的剧本行动。”她对着镜头说。
阿布加扎勒是26岁的内容创作者,住在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北区。她曾在自由派监督组织Media Matters工作,专门监控右翼媒体。去年被裁员后,她继续制作左翼观点的视频,并在社交媒体上发声。
她将挑战伊利诺伊州一个深蓝选区内的民主党现任议员。第9国会选区涵盖芝加哥北区以及周边郊区,其中包括民主党重镇埃文斯顿和斯科基。
现任众议员简·沙科夫斯基,自1999年以来一直担任这个席位(那一年阿布加扎勒刚出生),从未在选举中失败。以往选举周期里,像阿布加扎勒这样的竞选常被视为哗众取宠。但如今情况发生了变化,虽然一些人仍质疑她的动机,比如她几乎可以确定是历史上首个穿着宝可梦连体衣在Bluesky发自拍的国会候选人。
但一些选民开始认真对待。她在YouTube上传“我为什么要竞选国会”视频后的三天内,竞选团队已收到超过7000人捐赠的超过27.5万美元。
“我已经感觉非常好了,”她的竞选经理萨姆·温伯格周四说。
这位竞选经理24岁,“过去五十几个小时内的反应表明,很多人也有同样的感觉。”
阿布加扎勒的参选时机非常巧妙。她正挑战一位80岁的现任议员,而拜登中止总统竞选后,引发了关于年龄和领导能力的讨论。
她是一个直言不讳、活跃于网络的年轻人,在哈里斯在公众和媒体面前“很少露面”或“回避媒体采访”的背景下开展竞选。
她在参议员舒默临时支持共和党的亲特朗普预算案导致党内公开分裂后,发起对党内规范的挑战。
她对特朗普和共和党进行了激烈批评,和民主党建制派那种温和的应对和象征性的粉色抗议方式完全不同。
简言之,她在一个越来越多选民质疑传统民主党的时候参选,就像2010年,茶党候选人推翻共和党建制派并将党推向右翼那样。
“人们说民主党最擅长从胜利边缘把自己推向失败,”她在芝加哥的家中说,坐在录制竞选声明的视频前的那张桌子前。“我觉得2024年我们就看到了这一点。”
在她看来,哈里斯的竞选初期势头很好,巧妙利用了Brat之夏和椰子梗。但当她聘请了一批奥巴马和克林顿时代的老顾问后,一切就变了。
“本来感觉我们要看到一些新的东西,但当这些老顾问来了以后,就变成了‘不要有分歧,孩子们’。”她说,这句话是对哈里斯在外交政策上重新靠拢拜登的一种暗指。
在谈话中,阿布加扎勒的语气就像她视频里那样:直率,偶尔爆粗口,说些玩笑,并信任听众能分辨她何时在开玩笑。
她在社交媒体上的自如表现,对于担心民主党正在把所谓“男性圈层”让给共和党的选民来说尤其具有吸引力。
“Pod Save America”播客的主持人汤米·维托,曾与阿布加扎勒在Crooked Media的播客《Terminally Online》中合作,他认为她特别适合当下的政治气候。
“她一直是对保守派媒体观察最敏锐的人之一,也总能突破网络的噪音和混乱。”这位前奥巴马幕僚称赞了她观点的内容和她让人愿意倾听的能力。
“我觉得这是很多民主党人忽略的事情,”他说,“他们花很多时间雕琢演讲或声明的每一个字,却没怎么考虑怎样才能让人真正听进去。”
阿布加扎勒于2020年开始在Media Matters工作,监控福克斯新闻的报道,塔克·卡尔森是她报告中常见的对象。2024年,在马斯克因这这个组织发布关于X平台反犹内容的报告而提起诉讼后,她被裁员。
她将“被马斯克传唤作证”,作为自己的竞选卖点。
被裁后,她继续制作批评右翼的内容。但她同样也批评民主党。三周前,她上传了一段名为《为什么有些民主党人想当共和党人?》的视频,抨击中间派民主党所提倡的策略,称这些想法是“淡化版的共和党政策”。
阿布加扎勒在德克萨斯州一个她描述为保守派的家庭中长大,认为民主党温和派太过关注争取右翼选民。
“你不该对自己的基本盘不屑一顾,或者甩脸色。你应该思考他们想要什么,而不是讨好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群体。”她说。
她还认为,民主党在应对特朗普方面不够强硬。她希望看到民主党议员“手挽手”站在财政部门前阻止马斯克进入。她特别点名舒默“向特朗普低头”,以及众议员哈基姆·杰弗里斯“训斥那些勇于对总统发声的同僚”。
“我理解人们不希望党内内斗,”她说,“但如果这个党做不好自己的事,你就该为了更好的党去战斗。”
她是否考虑过脱离民主党,以第三方候选人身份参选?
“虽然拥有多个政党听起来很酷,但现实中这并不可行,”她说,“目前唯一的反对党是民主党,而我就是反对特朗普的。”
阿布加扎勒将她的政治理念描述为带有进步主义色彩的自由主义,即“别打扰别人”的理念,同时支持社会保障体系。
“你完全应该负担得起住房、食品和医疗,还能有点结余,”她在首支竞选视频中说。
在她的竞选网站katforillinois.com的“政见”页面下,“人道的外交政策”标题中,阿布加扎勒用橙色粗体字写道:“我为自己是巴勒斯坦裔美国人感到自豪,但所有背景和族裔的人,都应该对我们的政府在以色列对西岸58年非法占领及对加沙持续袭击中所表现出的共谋感到不安。”
关于以色列战争问题,阿布加扎勒的立场非常明确。
“我说过很多次人质问题,这很不好,他们必须被释放。”她说着比出两个朝下的大拇指。
“战争罪行,这很不好。我反对战争罪行。”她再次比出大拇指向下的动作。“在这个问题上,沙科夫斯基本来一直比她的大多数同僚要好得多。她从来没有收过美国以色列关系协会(AIPAC)的捐款。我不认为这是个大问题。”
沙科夫斯基通过发言人拒绝对阿布加扎勒的评论做出回应,但对阿布加扎勒的竞选发表了如下声明:“让我们的社区和国家如此伟大的,是我们欢迎各种声音和想法。我一直鼓励更多人参与民主进程。看到新面孔参与进来,在我们与特朗普政府对抗的同时,我感到很高兴。目前,我的重点就是,对抗这个极端的MAGA政权。”
《Up and Up》通讯作者、专注于Z世代与政治报道的雷切尔·詹法扎表示:“沙科夫斯基是国会中最进步的议员之一。我认为卡特的政治主张可能和她并没有太大区别,这恰恰说明,年轻人确实渴望挑战现状。”
詹法扎补充说,根据她的研究,对于Z世代选民来说,候选人的年龄并不如他们传达的信息重要,“对年轻的挑战者来说,他们必须在政策和个性上都有所区分,而不仅仅是年龄。”
到目前为止,沙科夫斯基和她的挑战者在公开场合都保持了相互尊重。但阿布加扎勒正在通过拒绝高价筹款活动,转而举办面向公众的竞选活动,来区分自己的竞选方式。她还承诺不会发送“骗钱式”的短信筹款。
她表示,如果当选,她将更关注选民服务,包括提供线上资源帮助人们应对政府机构的繁琐流程。
她还希望建立一个网络聊天功能,取代传统的电话和语音留言方式。
她的竞选社交媒体计划中还包括“操作指南”内容,专门面向那些对参选过程感到胆怯的潜在首次候选人。
芝加哥政治资深观察者、民主党人、芝加哥论坛报前专栏作家埃里克·佐恩认为,阿布加扎勒的信息可能在本地并没有太大市场。
“我的感觉是,虽然许多民主党人确实在寻找新声音和新能量,但简所在选区的选民可能不会太支持一位容易被贴上‘空降’标签的年轻候选人。”佐恩在邮件中写道。
阿布加扎勒在2024年7月才搬到芝加哥,目前住在第9选区边界之外,不过根据她竞选经理的说法,她正在寻找新住所。
佐恩还表示,即使沙科夫斯基决定不再参选,他也认为本地民主党人更会支持“更有本地背景、更有政府经验的成熟候选人”。
目前还不能确定,阿布加扎勒是否会对她所挑战的民主党现任议员构成真正威胁(沙科夫斯基甚至还没有正式宣布参选)。也无法判断她的竞选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一个警示信号。
但右翼媒体已经注意到了她的竞选。她的竞选宣布视频片段上周一在《杰西·沃特斯黄金档》节目中播出,讨论了民主党面临的风险和困境。
“这代人一旦发力,局面会变得很难看。”沃特斯说。
对此,阿布加扎勒反而感到高兴。
“杰西·沃特斯在第一晚就谈到了我,说实话,我挺开心的,”她说。“我以为福克斯会过一阵子才说,结果你看,他们根本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