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日经新闻报道,肯塔基州哈丁县警长使用的第一架无人机是大疆 Matrice 300。2021年,当地一家农业合作社捐赠了这款中国制造的设备,帮助警长追踪破坏数百英亩农田作物的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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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徒步的警官总是落后几步,但无人机能够在几分钟内找到并拍摄到犯罪嫌疑人的图像。
特拉维斯·库克告诉日经,无人机很快成为警署不可或缺的工具,警署后来组建了一支由五架大疆无人机组成的机队。他说,无人机曾被用于侦查脱轨列车上可能有毒的物质,甚至在有人质事件中拯救了警官的生命。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全美各地的警察、消防员和救援人员都在使用中国无人机时,华盛顿却警告称这对美国构成重大威胁。这引发了关于地方安全与国家安全孰轻孰重的激烈辩论,使华盛顿制定强硬但务实的中国政策的努力变得复杂化。
华盛顿的立法者于3月提出了《反中共无人机法案》,并于5月提出了《无人机用于急救人员法案》,禁止大疆的产品,并提高对中国无人机的一般关税。这些关税收入将用于资助公共安全部门购买美国无人机。
美国众议院军事委员会已将《反中共无人机法案》纳入其2025财年国防授权法案(NDAA)草案,这是一项重要的国防政策法案。这个委员会本周正在审查国防授权法案,预计将提交国会审议。
堪萨斯大学政治学系助理教授杰克·张(Jack Zhang)表示,如果“法案被纳入国防拨款等更大的两党法案中”,法案可能会迅速获得通过,这与4月份将禁止TikTok的禁令纳入对外援助法案的方式类似。
大疆否认了关于中国政府可通过后门访问数据或公司获得不公平补贴的指控。公司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法案提议增加税收并最终禁止中国制造的无人机,这是打着国家安全幌子的仇外心理。”
公共安全机构已被禁止使用联邦拨款购买中国制造的无人机,但包括肯塔基州、新泽西州和康涅狄格州在内的一些州,仍使用自有预算进行了采购。许多人表示,即使关税提高,他们仍会购买中国无人机。
新泽西州伊丽莎白警察局的侦探路易斯·菲格雷多每天要操纵五六架无人机,他表示新的关税对用户来说将是“坏消息”:“大疆不会支付关税,(因此)客户要支付更多的钱,最终,谁在为这些无人机买单?是公共安全部门。”
价格是最大的难题之一。
几位警官和无人机经销商告诉日经,美国无人机的价格比中国无人机贵三到四倍,但技术却相差甚远。
肯塔基州警官库克说:“你愿意开一辆凯迪拉克凯雷德,拥有一切舒适设施和工具,让你的工作轻松许多?还是愿意多花钱开一辆福特Escort,它什么都没有?这就是事实。”
美国无人机制造商当然强烈支持这些法案。
代表美国无人机制造商的国际无人飞行器系统协会(AUVSI),承认和中国相比存在技术差距,但将此归咎于大疆在美国市场的主导地位和中国政府的补贴。
AUVSI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迈克尔·罗宾斯表示:“许多无人机制造商很难筹集资金扩大生产规模,因为众多用户的需求信号仍然倾向于选择廉价的中国无人机。市场上有竞争对手获得大量补贴,很难与之竞争,特别是在成本因素方面。”
据AUVSI称,中国无人机占有了美国92%的急救响应市场。
AUVSI已敦促国会效仿半导体行业的《芯片法案》,制定一项激励计划,以促进本地无人机生产。
罗宾斯表示:“当美国政府确定对国家经济安全至关重要的技术,并出台政策投入部分联邦资金时,这向私人资本发出了信号,表明他们也应该进行投资。他们的投资速度通常远远高于联邦政府的投资速度。”
大疆否认自己拥有不公平的优势。公司在声明中表示:“尽管批评者声称我们获得了补贴,但实际上,大疆能够以具有竞争力的价格在100多个国家销售产品,是因为我们实现了规模化生产。”
大疆没有透露在美国的收入,但表示美国仍是除中国以外的最大市场之一。
总部位于西雅图的BRINC是美国第二大无人机制造商,公司表示,劳动力成本、生产规模和定制芯片的成本,是美国企业降低价格的主要障碍。
“(无人机)在美国通常都是手工制造的,而在中国都是通过非常自动化的方式制造的,”BRINC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布莱克·雷斯尼克说道。
作为大疆创新的前实习生,雷斯尼克表示,这家中国无人机巨头有足够的资金投资开发自己的定制无线电芯片,从而实现视频编码、加密、传输和其他功能。他说,BRINC不得不购买更昂贵的现成芯片。
BRINC拥有110名员工,已筹集了8200万美元的资金。据雷尼克称,公司出售无人机的价格从5位数到数百万美元不等。
堪萨斯大学的张教授表示,虽然公司担心成本问题,但联邦政府更关注安全问题。
他说:“与中国相关的法案首先从国家安全角度进行评估,这减少了讨论这些法案带来的经济权衡的空间。两党对于应对来自中国的国家安全威胁的迫切需求有着广泛共识,因此,如果付诸表决,胜算往往很大。在法案提交国会审议之前,反对该法案的急救人员和其他利益集团目前最有发言权。”
去年,佛罗里达州禁止公共安全机构使用中国无人机,招致了急救人员和部分议员的批评,成为辩论的导火索,也预示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不会让一名警官冒着生命危险,就因为有人认为这些东西能和中国对话,”佛罗里达州参议员、前警官汤姆·怀特在去年参议院委员会听证会上表示。 “当我们拦下酒驾车辆、拦下超速车辆、逮捕通缉犯时,我无法想象中国想要看到什么。”
在听证会上,几名急救人员就佛罗里达州政府批准的替代无人机所引发的安全问题作证,其中包括一架无人机在副警长的巡逻车中起火。
肯塔基州的库克警官表示,他对国会提出的中国无人机风险持怀疑态度。
他道:“即使他们真的想这么做,但无人机看到的东西,你我都能用谷歌地球看到。这种说法对我来说没有说服力。”
佐治亚州亚特兰大无人机经销商Skyfire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马特·斯隆是另一位批评佛罗里达州做法的人。
“我们在佛罗里达州有数十家客户。我已经看到直接禁止无人机带来的后果,这对公共安全机构和他们支持的人非常不利,”斯隆说,“我们看到许多机构拥有蓬勃发展的无人机项目,却无法使用(无人机)。……佛罗里达州许多机构没有预算来更换他们的中国无人机。”
佛州已提议为当地执法部门停飞中国无人机提供补偿,但计划仍在等待批准。
“我们全力支持美国产品和美国制造,但困难在于(美国的)技术尚未达到那个水平,”康涅狄格州吉尔福德消防局助理局长迈克尔·舒夫说道,“价格也很重要。……我认为即使征收关税,(中国无人机)仍然会更便宜、质量更高。”
康涅狄格州曾试图效仿佛罗里达州对中国无人机实施类似的禁令,但州议会没有通过法案。
但对于亚特兰大的无人机经销商斯隆来说,趋势只会朝着一个方向发展,“现实情况是,未来会有更多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