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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沙,卫生部门已经无法再统计死亡人数

华尔街日报,加沙的巴勒斯坦卫生当局说,现在已经无法统计所有的死亡人数,因为在以色列的轰炸之下,医院、急救服务和通讯几乎无法运转。从大量倒塌的建筑物中抢救尸体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在战争继续的情况下,已经非常困难。

Palestinian News & Information Agency (Wafa) in contract with APAimages,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Photo by Naaman Omar apaimages

近七个月的战争给加沙居民造成了毁灭性的伤亡。卫生部门称,迄今已有 34 000 多人丧生,约占战前总人口的 1.5%,其中多数是女性和未成年人。他们的数字没有说明有多少人是战斗人员。

联合国专家、美国官员和一些以色列军方官员,在战争初期对巴勒斯坦的数字规模持不同程度的怀疑态度,但现在他们已基本上接受了这一数字。但巴勒斯坦当局表示,由于数据收集困难,最近几个月的数字已变得不那么准确。

加沙的巴勒斯坦卫生部发言人 迈德哈特·阿巴斯说:”一开始,我们有系统,有医院。民防队能够救出被困在废墟下的人。然后整个系统就崩溃了。”

阿巴斯说,为了估计死亡人数,卫生部现在主要依靠其他信息来源,如遇难者亲属的证词、袭击后的视频以及媒体机构的报道。

据当地卫生当局、目击者和联合国称,估计仍有数千人被埋在废墟下和无名墓中,因此加沙战争造成的人员伤亡的真实情况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浮出水面。

在有一百多万巴勒斯坦人避难的南部城市拉法,以色列的进攻有可能使死亡人数大幅上升。

世界卫生组织驻约旦河西岸和加沙代表里克·皮佩尔科恩在谈到卫生部门对飞地死亡人数的统计时说:”如果最终的数字被证明低估了,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内塔尼亚胡政府拒绝接受伤亡数字,与这位总理关系密切的官员说,加沙卫生部受哈马斯的政治控制,因此不是可信的数据来源,尽管包括拜登政府在内已经不再质疑。

加沙卫生部为了反驳拜登的质疑,之前公布了死者的身份号码,以色列掌握这些号码,之后拜登没有在公开场合再质疑过加沙死亡数字。

其他人则对巴勒斯坦的数据在男性、女性和儿童中的分类提出质疑。1 月份为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做的一项分析认为,这些数字可能低估了男性的死亡人数。

然而,以色列军方表示,巴勒斯坦人对死亡总人数的估计可能大致正确。军方官员坚持说,他们在加沙的行动已经杀死了 1.1 万至 1.3 万名哈马斯和其他武装分子,军方声称每两名武装分子就有近两名平民丧生。这意味着死亡总人数在 30000 人左右。

以色列军方官员还说说,一些平民死于巴勒斯坦武装分子的行动,包括误射的火箭弹。

哈马斯官员说,他们约有6000至8000名战士被打死。美国和埃及情报官员估计,武装分子死亡的真实数字介于以色列和哈马斯的说法之间。

今年 3 月,当巴勒斯坦估计的死亡人数达到 3 万人时,以色列军方首席发言人表示,总数字可能大致正确。丹尼尔·哈加里少将对记者说:”我不质疑 3 万人这个数字”,但是他反驳了加沙卫生部的说法,即绝大多数是妇女和儿童。

哈马斯武装公认是以成年男性为主的宗教武装,如果以色列军方承认多数死者是女性和未成年人,那意味着死者中平民占了绝大多数。

还有一些以色列军官说,双方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死亡。

据以色列官员声称,10月7日哈马斯在以色列南部发动的袭击引发了战争,约有1200名以色列人在袭击中丧生,240多人被绑架。数十名人质仍被扣押在加沙。以军方没有提到他们对加沙多年的围困和在被占西岸地区的军事行动。

一支用现代化武装到牙齿的军队,和一支和平民很难区分的游击队之间的激烈战斗,发生在一个与费城一样大、挤满了 200 多万人的被围困地区里。以色列在战争中大规模的对城镇使用重磅炸弹,基本上已经彻底摧毁了整个加沙。战争的破坏程度给以色列带来了国际压力,也引发了美国年轻人的强烈不满,这种情绪正在席卷大学校园,并使拜登赢得连任的希望变得更加复杂。

在战争的最初几周,巴勒斯坦卫生当局主要根据医院编制的数据和电子共享数据来确定死亡人数。此后,大规模的破坏和流离失所使这一工作变得更加困难。

在飞地的 36 家医院中,只有 11 家医院处于半运转状态,另外还有 6 家野战医院。只有极少数救护车能正常为灾民提供服务,如果不被以色列袭击的话。

因此,死者被送往医院的可能性较小,而在医院进行的统计更为容易。

4 月初,加沙卫生部推出了一份在线表格,允许居民正式报告亲属的死亡情况。这些死亡信息会与已知的与战争有关的死亡信息进行核对。

并不是所有的死亡都会被报告。38 岁的加沙市居民穆斯塔法·哈姆丹在战争中失去了五名家庭成员,但没有一人被正式登记为死亡。

哈姆丹说:”我知道卫生部推出的表格,但我没办法上网来添加我的家庭成员。”

自战争开始以来,哈姆丹的工作就是在袭击后从废墟中救出人们。12 月,他参加了一次救援空袭受害者的任务。当他到达那里时,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家。楼房着火了,但没有水可以灭火。

哈姆丹的父亲、两个兄弟和一个嫂子遇难。

没有足够的重型机械来清理废墟,也没有足够的燃料来驱动现有的机械。救援人员常常不得不用手或斧头、铁锹等基本工具来救人。哈姆丹说,在没有机会救出活人的情况下,通常会留下尸体。

他和同事们已经从废墟中拉出了数十具无法辨认身份的尸体。他说:”我们选择在拍下这些人的脸部照片后将他们埋葬,这样战后就可以确认他们的身份了。”

根据纽约市立大学和俄勒冈州立大学遥感专家对卫星数据的分析,自战争开始以来,加沙约有 57% 的建筑物遭到破坏或摧毁。

飞地北部的破坏程度尤其严重。联合国表示,需要多年时间和数亿美元才能将迄今为止堆积起来的瓦砾搬走。

卫生部官方死亡人数中约有 1 万人的身份尚未确定。加沙卫生当局上周表示,在已确认身份的人员中,约 40% 为成年男子,20% 为成年妇女,32% 为儿童。其余为老人和妇女。

战争早些时候,巴勒斯坦卫生当局称,妇女和儿童占死亡人数的三分之二以上,但许多人对这一分类提出异议,从而引发了对官方死亡人数准确性的质疑。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正在努力核实和记录死亡人数。它需要两个信息来源来确认每起死亡事件,通常是医院或停尸房出具的证明和家庭成员的证词。

人权高专办巴勒斯坦领土办事处负责人阿吉斯·桑海说,这是一个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的过程,尤其是战争仍在继续,大多数人仍然流离失所。

死亡人数之多是加沙地带从未经历过的。在2008-2009年和2014年哈马斯控制的飞地发生的冲突中,”死亡人数远远无法与我们现在看到的相提并论”,桑海说。

联合国发现,在这些冲突中,巴勒斯坦官方公布的死亡人数与他们核实的数字相符,有时甚至更低:”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但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已经核实了数千人的死亡人数。由于这场战争的性质,这些数字不应该让我们感到惊讶。”

扎赫尔·萨赫卢尔是芝加哥的一名重症监护医生,今年 1 月,他在南部城市汗尤尼斯的纳赛尔医院工作了两周。当时正值以色列在那里发动地面攻势的高峰期。

激烈的战斗意味着急救人员甚至常常无法接触到城里的伤员。萨赫卢尔说,那些在战争中受伤的人经常是步行、坐驴拉车或由亲属背着来到医院,他同时也是总部设在美国的非营利组织MedGlobal的负责人,这个组织负责向冲突地区派遣医疗专业人员。

萨赫卢尔说:”当汗尤尼斯战事激烈时,人们不得不自己从岩石中爬出来。当时没有机械,任何人想清除瓦砾都不安全。”

医护人员几乎没有时间专注于死者的恢复和记录工作。

他说:”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确保生者有机会活下去。死者是最后的优先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