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莱赫后来写道,这些美国囚犯“通常不知道民主是如何运作的”,对“经济体系的运作方式、宪法和人权法案的内容”也知之甚少。事实上,许多战俘“几乎没受过教育”。
在朝鲜,敌人与其说是“再教育”美国人,不如说是“第一次教育他们”。
1953年,朝鲜战争结束,在这三年期间,有7000多名美国军人被俘。战俘们遭受了各种酷刑,如拷打和铁丝捆绑等。他们被关在满是人类排泄物的房间里,长达8个月不能洗澡。
1950年秋天到1951年春天,有近3000名美国战俘因得不到医疗和食物供应而死亡,《破碎的士兵》(Broken Soldiers)一书的作者雷蒙德·莱赫(Raymond Lech)称这段时间为“饥饿月”。
在其中一个集中营里,每天的伙食是10盎司的鸟食,偶尔加点豆类和煮熟的海藻“作为款待”,囚犯们会在彼此的粪便中搜寻未完全消化的食物,以便冲洗后再吃。一名在囚禁中幸存下来的军官后来说,我从未见过人类如此接近动物。
莱赫写道,“许多俘虏放弃了合乎逻辑的自我防护,我们所谓的文明全部都崩溃了。”
囚犯们的心理防线破碎了。根据美国国防部长的战俘咨询委员会在1955年发表的一份报告显示,几乎每个美国战俘都“泄露了一些东西”。报告显示192名战俘对他们的狱友或他们的国家犯下了严重罪行。一名中士被指控“殴打一名生病的囚犯,偷了一名垂死之人的钱包,把一名囚犯同伴逼到雪地里,任其死在那里”。
一名军官“涉嫌向逮捕他的人示好”,被指控没收同伴的烟草配给品,并“获得比应有的份例更多的食物”。另一名军官被指控故意发表反美演讲并教授共产主义课程。一名士兵自愿监督一所监狱的“间谍系统”,并透露了其他囚犯的逃跑计划。
报告指出,对退伍军人来说,告密是和叛国罪一样不可原谅的罪行。通过伤害其他俘虏来讨好敌人被认为是战俘所能犯下的最卑鄙的行为之一。
战争结束后,军事法庭对14名返回美国的前战俘进行了军事审判;另有近20多人叛逃。
关于前战俘的故事出现在美国报纸和杂志上,引发了这样一个问题:这些最糟糕的行为是根本性的(恶劣的品格)还是间接的(受到生存的威胁或被胁迫的)?
许多服役人员都是青少年,莱赫写道:“他们实际上都还是孩子。”
部队接受的训练是进行战斗,总的来说,他们并不能承受长期囚禁的精神和肉体的残酷折磨。美国囚犯特别容易受到灌输的影响,一名医生将这种影响称为“精神扼杀”。
俘虏的无知对敌人有利。战俘咨询委员会报告说:“当被投入共产主义的教化工厂时,普通的美国战俘面临着严重的障碍,他(指美国战俘)必须说出他对美国政治和历史的了解。很多时候中国或韩国的教官在这方面的了解比他还多。”
莱赫后来写道,这些美国囚犯“通常不知道民主是如何运作的”,对“经济体系的运作方式、宪法和人权法案的内容”也知之甚少。事实上,许多战俘“几乎没受过教育”。
在朝鲜,敌人与其说是“再教育”美国人,不如说是“第一次教育他们”。
战俘咨询委员会建议军方制定第一部全面的《行为守则》,为战俘制定指导方针。
1955年,艾森豪威尔通过行政命令签署了该守则。该守则由六条简短条款组成,提醒服役人员战斗会延伸到被俘阶段。战俘被要求拒绝特殊恩惠,并尽一切努力抵制教化。最高级别的军官受命带队。每一个士兵、空军、水兵和海军陆战队员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战俘咨询委员会敦促平民也接受这些守则。委员会指出:需要所有美国人的良知和爱心来支持这项守则。既然现代战争已经“把挑战带到每个公民的家门口”,“如果生存的问题一旦出现在我们自己的街道上”,那么守则就可以适用于“所有美国人”。
巴克霍夫说,“我觉得特朗普会很糟糕,但他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巴克霍夫在美国海军学院的第一年学习了《行为守则》的历史。他最近告诉我:“这是我们反复灌输给自己的想法。”
巴克霍夫是2001届的一员,与所有开始服役的军人一样,在他进入军校时,对宪法宣誓,发誓要保护宪法不受来自国内外敌人的伤害。在军校第一年需要将学院的荣誉理念内在化,它的开头是这样的:“海军官校学生是正直的,他们代表着正确的东西。”
在第一学期的夏季,即第一学年开始前,有为期七周艰苦的演习和教学训练营,在此期间,巴克霍夫和他的同学们接受了战俘案例研究的训练,尤其是越南战争。越南战争是自《行为准则》制定以来的第一次重大冲突。
他们了解了詹姆斯·斯托克代尔的故事,这位海军战斗机飞行员是被俘期间级别最高的海军军官。在7年半的监禁期间,斯托克代尔进行了著名的反抗。为了避免被宣传利用,他用凳子狠狠地打自己的脸。
斯托克代尔曾研究过哲学,他引用爱比克泰德(Epictetus,古罗马哲学家,曾经是一位奴隶)所说的话,他认为身体上的折磨与“摧毁你内心那个值得信赖、自尊、品行良好的人”的“更大的伤害”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新生们学习了斯托克代尔和其他战俘用来秘密交流的敲击代码。训练营的第二天或第三天,海军新生们从位于马里兰州安纳波利斯的海军学院校园乘车前往华盛顿特区,参观美国大屠杀纪念博物馆。
巴克霍夫告诉我:“训练营传递给我们的信息很明确,这就是你身为军人要阻止的事情,这就是你现在发誓要阻止的。”
巴克霍夫在缅因州的雅茅斯和马萨诸塞州的格罗顿长大。他的父亲是一名会计;他的母亲是一名代课教师。巴克霍夫的直系亲属中没有人在军队中服过兵役,但投身于武装部队并参加服务学院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他最初想加入海军陆战队,但后来成为了一名海豹突击队队员。毕业后,他在伊拉克、阿富汗和其他地方做了8年的操作员。离开海军后,巴克霍夫就读于哈佛大学医学院,后来在新墨西哥大学完成了急诊医学的住院医师实习。他和身为新生儿儿科医生的妻子惠特尼,现在带着三个女儿住在佛蒙特州。
巴克霍夫是个保守派。2016年之前,他一直投票给共和党,直到他发现特朗普存在无法克服的性格缺陷。他指出,当斯托克代尔作为战俘忍受酷刑时,躲过了兵役的特朗普却在沃顿商学院 “享受着舒适的生活”。
911事件后,当美国军队在阿富汗冒着生命危险时,特朗普却还在吹嘘自己“抓住女人的阴部”。让特朗普成为总统的想法让巴克霍夫为在战斗中失去的朋友和他的同伴们感到耻辱,他们做出了“无数个小的选择:本着诚实,坚守荣誉和责任的准则,做出正确的抉择,哪怕这个正确的抉择要比错误的抉择困难艰辛得多。”
巴克霍夫认为,期望领导人尊重勇气、有自我牺牲和献身精神是合情合理的,所以最终他没有投票给特朗普。
特朗普上台后,巴克霍夫决定给他一个机会,希望特朗普“能提升到总统的水平”。
但是,巴克霍夫说,“我觉得特朗普会很糟糕,但他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巴克霍夫经常在Facebook上表达他的沮丧,他的帖子只能被他的亲戚和海军同伴看到。当他发现其他退伍军人也有同样的担忧时,他创建了一个网页“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Veterans for Responsible Leadership)”。在那里志同道合的成员可以宣泄情绪。
他说,“即使你脱了军服,当你看到宪法被违反时,你有义务站出来说出来。”
服役人员被要求在服役期间保持政治中立的态度,但退伍军人可以自由地表达他们的观点。
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成员会在网上聊聊军队的多样性,比如“变性人显然应该被允许服役”; 运动员在国歌期间下跪抗议种族不公,这种下跪”并不是不尊重我们的军队”;以及对总统的不满,比如“特朗普能赢得选举是通过制造争端和煽动民众······特朗普就是独裁统治”。
大多数成员都是海军退伍军人,但是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希望从所有军队分支和级别中招募新成员。
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的领导人之一、前核潜艇军官格伦·沙茨告诉我,特朗普政府对既定规范的攻击,刺激退伍军人重新站在台前。他说,“即使你脱了军服,当你看到宪法被违反时,你有义务站出来说出来。”
2017年6月,巴克霍夫将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注册为政治行动委员会。他为这个组织提供了500美元的种子基金。这个组织有三个基本目标:“促进政治中正直和理性的思考”,“支持那些在竞选公职时表现出这些品质的退伍军人”,以及“击败那些没有这些品质的候选人,其中最明显的就是特朗普”。
当一名成员在Facebook上抱怨,说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似乎“只与民主党结盟”,巴克霍夫回答说:“我们不站队任何一个党派。事实上,在早期对我们团队感兴趣的大部分人都是厌恶特朗普的共和党人。”
巴克霍夫希望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成为一个支持选择了“困难的正确”的候选人的团体。他经常想起辛辛纳图斯(Cincinnatus,罗马共和国时期的军事统领。是罗马美德、尤其是公民美德的代表人物,他曾退隐务农,又临危受命保护了罗马,退敌16天后再次退隐。),“这个人不想竞选公职,退隐务农,直到人们来到他面前对他说,我们需要你。”
巴克霍夫承认政治已经职业化了,但他认为,期待政客们提供的服务大于经济和政治私利是合理的。
在2018年的中期选举中,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支持了北卡罗来纳州的民主党人、前海军陆战队上尉丹·麦克里迪,但麦克里迪最终输掉了国会竞选。
到2020年,“已经没有共和党人可以支持了,”巴克霍夫告诉我。“他们都已经全力以赴支持特朗普了。”
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没有支持高调的阿肯色州退伍军人汤姆·科顿)或德克萨斯州老兵丹·克伦肖,因为该组织认为,这两人与特朗普结盟,他们“为了政治上的权谋而牺牲了基本原则”。
巴克霍夫回答说,“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的想法是,我们也提供一个部落,与特朗普的白人民族主义抗衡。”
巴克霍夫和其他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成员经常讨论,为什么现役军人会继续拥护特朗普?
在麻省理工学院一个名为“特朗普时代的共和党抵抗者”的小组讨论中,巴克霍夫提出了一个理论,他认为,在军队人口比例过高的地理区域,比如南方,“战斗更让人安心,因为无论好坏,这些男子气的观念都是存在的。”
他说,这类选民似乎喜欢“有攻击性”的候选人。巴克霍夫补充说,对他们来说,2016年的选举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美国制度的一次大冲击”。
一位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成员在Facebook上写道,“这些人支持这个混蛋,因为它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社会群体,一个部落。”
巴克霍夫回答说,“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的想法是,我们也提供一个部落,与特朗普的白人民族主义抗衡。”
7月3日,巴克霍夫在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的Facebook页面上发文,试图罗列出所有特朗普处理不当的军事问题:
“以下列举没有特定顺序:唐纳德·特朗普宣誓就职以来,因他个人批准的任务损失了现役部队,并将其归咎于他的将军们······他拒绝相信中央情报局提供给他的情报……将驻伊部队在伊朗导弹袭击中遭受的TBI(脑外伤)轻描淡写地说成是头痛······在中期选举前立即将现役部队部署到我国南部边境以阻止移民的‘大队人马’,称包括马蒂斯将军在内的将军们都是一群笨蛋和婴儿。”
巴克霍夫在群里问他是否漏掉了什么。数十条回复堆积如山。
有几条特朗普对军人的冒犯凸显了出来:特朗普诋毁金星家庭(Gold Star Families,是一个总部设在美国的组织,成立于2005年1月,由在伊拉克战争中失去家庭成员的个人创建,被赋予一颗金星。它是军人家庭的一个分支);公开嘲笑前战俘参议员约翰·麦凯恩在越南被俘;疑似通过推特做出单边政策决定;要求阅兵; 并不合时宜地让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陆军上将马克·米莱参与拍照活动。
随后的讨论还提到,特朗普转发了一个与QAnon阴谋论有关的账号的帖子,声称海豹突击队从未杀死本·拉登。
罗伯特·奥尼尔,那个对本·拉登开了致命一枪的前海豹突击队员,不得不在推特上保证,本·拉登的行动确实发生过,目标已经死亡。
现在该组织已经成为讨论如何向特朗普的支持者输出观点的地方,他们需要这些支持者了解到,特朗普威胁到了他们曾冒着生命危险捍卫的原则。
巴克霍夫在加入佛蒙特大学之前创办了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他在佛蒙特大学担任创伤和重大伤亡事故教育主任。他的专栏文章出现在《每日野兽》(the Daily Beast)和《巴尔的摩太阳报》等媒体上,但在2019年11月,他转向了新的媒介。
巴克霍夫告诉小组:“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希望在我们的小组中)愿意出镜的老兵,向大众阐述我们为什么不应该再次选举这个小丑(指特朗普),理想的人选应该是一名在2016年投票给特朗普的红州战斗老兵,现在意识到不能再投票给他了。谁有合适的人选?”
退伍军人应该有两种勇气——身体上的勇气和道德上的勇气。巴克霍夫告诉我:许多军人都很擅长于身体上的勇气,但道德上的勇气却很难找到。
身体勇气的动力来自于群体凝聚力的激励;而道德勇气在某些时候需要打破这种联系。
斯托克代尔在经历了监禁和酷刑之后,试图理解他所说的“少数人的崛起”。巴克霍夫同样认为,领导人需要有冒险精神,并且愿意率先做出行动。退伍军人有独特的责任站出来,谴责特朗普,阻止他们曾奋力捍卫的宪法原则退化。
巴克霍夫最终决定自己出演一个反特朗普的广告片。
他一直与“共和党选民反对特朗普”组织的创始人萨拉·朗维尔合作,还与共和党资深工作者斯图尔特·史蒂文斯交好,史蒂文斯曾在2012年担任米特·罗姆尼的首席策略师。
和巴克霍夫一样,史蒂文斯也住在佛蒙特州;两人最终都与反特朗普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林肯计划”(Lincoln Project,美国的一个政治行动委员会,于2019年底由一些共和党人组成)合作,该委员会的领导人都是前任或在任的共和党人。
林肯计划的广告传播极快。巴克霍夫在镜头中有方方正正的下巴,黑色的头发,他拍了两个广告片。
在片名为“背叛”的广告片中,他“直视镜头,仿佛直视特朗普总统的眼睛,称他是个懦夫”,正如沙茨(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的领导人之一、前核潜艇军官)所说的那样,俄罗斯跟塔利班合作,曾悬赏猎取驻阿富汗美军的脑袋,特朗普对这一事实毫无作为。
在另一个宣传片“保守派”中,巴克霍夫宣称特朗普是“当今美国最容易解决的问题”,并表示民主党竞选人拜登维护宪法和法治方面值得信赖。
仅在YouTube上,巴克霍夫的广告就被观看了近300万次。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收到了大量个人捐款。该组织目前已经收到了近40万美元,其中大部分是最近收到的。
在2020年的总统竞选期间,通过广告和树立广告牌的方式,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花了近10万美元支持拜登,花了7.7万美元积极反对特朗普。
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的会员人数激增至两千多人。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的运营总监、前F/A-18飞行员迈克·史密斯告诉本文作者,特朗普的总统任期引发了一场真正的爱国主义危机。
他想起了成员布赖恩·乔佩克,他的儿子瑞安于2006年在伊拉克丧生,而布赖恩两年前被派往伊拉克。史密斯说:“有人为他们的国家付出了那么多,但他们并不真正了解国家的发展方向,找到一个归宿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今年夏天,史密斯和本文作者,还有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副总裁沙茨,以及刚刚加入林肯计划的伊拉克战争老兵弗雷德·韦尔曼,通过ZOOM一起讨论。
沙茨和史密斯说,最初,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的领导人把他们的组织看作是“对政治有一点不满的老兵”的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现在该组织已经成为讨论如何向特朗普的支持者输出观点的地方,他们需要这些支持者了解到,特朗普威胁到了他们曾冒着生命危险捍卫的原则。
特朗普主义是“怨恨高于一切”,“这是对“寻找证据,审查证据,得出理性结论”的理性、分析性思维的否定。”如果我们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真的很难看到我们如何让这个国家恢复过来。”
特朗普在军界的支持率正在下滑。今年夏天,《军事时报》(the Military Times)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38%的现役军人支持总统,低于2017年的46%。
今年9月,一项《早间咨询》(Morning Consult,一家全球性的私营数据情报公司)民调显示,自2016年以来,特朗普在军人家庭中的支持率从57%降至52%。
11月的出口民调显示(Exit Poll,是指在选举进行期间,设于票站出口,访问刚完成投票的选民其投票意向的民意调查),刚过半数的注册退伍军人和现役军人投票给了特朗普,但45%的人选择了拜登——这一差距比2016年竞选时的差距要小得多。
自选举日以来,特朗普毫无根据地宣称选举结果被窃取了,从而筹集了2亿多美元。尽管特朗普最终输得一塌糊涂,但他的竞选活动仍在继续。
他的筹款信息读起来像是在模仿QVC(美国最大的电视购物公司):”特朗普已经授权下一个人力资源部门给予1000%的影响力,以帮助完成我们的月底目标!”。还带有跟踪狂式的威胁:“我给你发过短信,我儿子也给你发短信了。现在我又在给你发短信了”。
捐款人可能以为他们是在为一个保卫选举的基金捐款,但实际上,正如约翰·卡西迪(John Cassidy,这位记者在《纽约客》上写过一篇关于质疑特朗普筹款去向的报道)所指出的那样,每笔捐款的75%都流向了一个新的“领导力政治行动委员会”,该委员会的资金可以用于特朗普未来的政治活动。
退伍军人自由联盟成员、前海军陆战队步兵排指挥官加里·劳森告诉我,超过7000万人投票给了特朗普,其中一些人在特朗普已经败选的情况下继续给他寄钱,这表明“特朗普主义仍然存在,还很活跃。”
特朗普可能决定不参加2024年的竞选,但他的追随者们肯定会出现。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打算反对他们,并支持那些可靠的候选人,尤其是退伍军人。
“我们想在政治上惩罚特朗普的支持者,”巴克霍夫说。“我不认为马可·鲁比奥(美国政治人物、律师和美国共和党成员,曾任佛罗里达州众议院议长,特朗普最狂热的支持者之一)会在监狱度过余生,但他已经失去了领导我们国家的权利。
前海军陆战队步兵排指挥官劳森一生都是保守派,他告诉我,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希望候选人“能考虑到他们服务的人民真实、实际的需求”,而不是“操纵程序以获得在参议院拥有40年的职业生涯”。
目前还不清楚有多少退伍军人担任州和地方民选职务,但在华盛顿,他们的人数正在下降。《军事时报》近日的报道称,1973年,约有73%的国会议员,也就是390名众议员和参议员“有过某种军事经验”,到了2011年,国会中的退伍军人人数降至118人。
明年1月3日,当第117届国会宣誓就职时,退伍军人在众议院和参议院任职的人数将再次下降,降至91人,这是二战以来的最低水平。
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的成员们正在制定一项计划,以解决巴克霍夫所说的平民社会和军事社会的“隔离”问题。他说,越南战争之后,“一切都变了”,军队调整为全志愿兵部队,几所常春藤盟校要么彻底退出,要么降低了预备役军官训练团(一个以学院和大学为基础的军官训练计划,用于训练美国武装部队的现役军官)项目的级别。
军队的概念既不是保守的,也不是自由的,它是合乎宪法的,这让巴克霍夫对民主党“刚刚对军队做出让步”的说法感到沮丧。同样,该组织希望缩小受过大学教育的美国人和工薪阶层之间日益扩大的差距。
“我们文化中最大的分界线之一就是大学教育,”巴克霍夫说。他设想了一种交换项目,“佛蒙特大学的一个孩子也许可以和一个在工厂工作的孩子一起做一个项目。这有助于解决民众对专家的不信任、对大学系统的不信任,这些对修补我们社会中更深层次的裂痕大有帮助。”
前海军陆战队步兵排指挥官劳森是美国海军学院历史系的荣誉毕业生,他说,特朗普利用巨大而快速的技术变革,利用福克斯新闻、美国第一新闻网(一家美国右翼付费新闻频道)、大全新闻(Newsmax,美国保守派新闻媒体)和Facebook等媒体推动部落主义、偏执和阴谋论。
劳森告诉本文作者,特朗普主义是“怨恨高于一切”,“这是对“寻找证据,审查证据,得出理性结论”的理性、分析性思维的否定。”如果我们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真的很难看到我们如何让这个国家恢复过来。”
雷德福警告说,除非每个美国人都承担起理解和维护“自由真谛”的个人责任,否则这个国家很容易成为来自内外暴政势力的牺牲品。
10月,劳森建议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建立一套《退伍军人守则》,表明责任和荣誉并不会随着退伍而结束。
该守则仿效1955年颁布的《行为守则》,由6条简短的条款组成,开篇写道:“我是一名美国老兵,与我的同胞们站在一起,为我的国家和我们的生活方式效力。”
该《守则》将“对美国的忠诚置于政党之上”。它明确支持“和平移交权力”,并要求追随者发誓不“拿起武器反对合法政府”;
退伍军人可以承诺继续履行对宪法的誓言;
“承诺代表所有人的平等和尊严”;
“以最高的道德、伦理和职业标准来要求我自己和所有公共信任的仆人,包括当选的领导人、政府公务员和执法人员。”
退伍军人责任领导组织于11月在网站上正式发布了《退伍军人守则》。
在一段YouTube视频中,该组织解释说,从军队到平民生活的过渡可能会“令人不安”,导致一些退伍军人“迷失方向”。
该组织特别告诫退伍军人不要加入极端组织。最近,相当数量的退役或现役军人与民兵组织、可能与公共安全有关的阴谋或犯罪活动有关,这一数字令人警醒。
因绑架密歇根州州长格雷琴·惠特默阴谋而被起诉的其中两名男子曾在军队服役,其中一位是前海军陆战队员,据报道称,他是民兵组织 “金刚狼守望者 ” (Wolverine Watchmen,美国极右翼准军事组织)的联合创始人。
今年6月,在拉斯维加斯,一名陆军预备役军人和另外两名据说曾在空军和海军服役的男子被起诉,罪名是企图在 “黑人的命也是命 ”的抗议活动中向警察投掷自制燃烧弹,据称,被告是布加卢运动(一个在美国极右、反政府和极端主义政治运动的松散组织)的成员,他们曾告诉一名联邦调查局线人,他们的组织是“为那些想用暴力推翻美国政府的人服务的”。
在密苏里州,一名自称是海军退伍军人的男子,今年3月在与联邦调查局的枪战中丧生,他曾计划炸毁或袭击一个或多个可能的地点——一座核电站、礼拜场所、一家医院、沃尔玛总部,以及一所黑人为主的小学。
去年,一名后来因毒品和枪支指控被定罪的现役海岸警卫队成员保留了一份“叛徒”暗杀名单,其中包括民主党政客和知名新闻主播,并曾写信呼吁通过暴力建立白人家园。
正如《纽约时报》最近报道的那样,在全国2000万退伍军人中,只有一小部分最终加入了全国约300个民兵组织当中。但劳森告诉我,“边缘的邪恶势力”试图“利用那些服过役的人身上存在的弱点”,“离开军队意味着失去支持结构、文化规范和执行机制”,对一些退伍军人来说,这些在平民生活中并不存在,平均每天有17名退伍军人自杀。
劳森说,民兵领导人可以“断章取义地拿捏一些原则”,比如抵制暴政,然后“以一种非理性的、不基于事实的方式重新定义它”。
1955年,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海军上将阿瑟·雷德福在一次演讲中表示,新制定的《行为准则》“很可能成为每个美国人态度的一部分”。他说,仅仅记住《独立宣言》和《人权法案》是不够的,“因为你甚至可以教会一只鹦鹉那样做。”
雷德福警告说,除非每个美国人都承担起理解和维护“自由真谛”的个人责任,否则这个国家很容易成为来自内外暴政势力的牺牲品。
巴克霍夫认为,《退伍军人守则》是一种紧急声明,告诉人们“游戏规则”不仅仅在于公平竞争,它们还是真实存在的。
文章原载于《纽约客》
作者:佩吉·威廉姆斯 (Paige Williams)
编译:远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