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日经新闻报道,美国的制裁和政治压力使华为曾经繁荣的智能手机和电信设备业务遭受重创,但该公司远没有被打倒,还在全球大举招聘,加大研发投入,寻找新的增长之路。
对于那些认为华为在美国长达一年的打压下已经屈服的人来说,下面的信息可能会让他们有些意外。
华为正在全球大举招聘,在慕尼黑招聘芯片工程师,在伊斯坦布尔招聘软件开发人员,在加拿大招聘人工智能研究人员,以及在国内和国外招聘数百名博士生。
美国的制裁和政治压力使华为曾经繁荣的智能手机和电信设备业务遭受重创,但该公司远没有被打倒,这些招聘活动显示出它决心找到一条新的增长之路。
华为大举招聘和投资
《日经新闻》通过查阅华为各招聘网站及其官方LinkedIn(领英)账户上的招聘信息,发现在欧洲和加拿大有数百个与人工智能算法、自动驾驶汽车工程、软件和计算基础设施、芯片开发和量子计算有关的职位。这些领域也是美国大力投资的方向。
华为目前在美国没有与技术开发相关的职位招聘。
中国台湾的科技供应链分析师邱世芳对《日经新闻》表示,“这些新的、正在崛起的领域不能仅仅依靠当地的人才,还需要国际人才来激发、促进华为的技术进步,使其具有竞争力。”
“华为曾经捐赠或资助国际大学的研究项目,以吸引青年人才,但由于潜在的地缘政治干扰,这一措施现在正面临着阻力。华为不得不寻找其他方法,比如在多个国家大规模直接招聘,以保持其多样化的人才库的增长。”
华为创始人任正非本人也承认了这一需求,他誓言要在2021年至少招聘8000名应届毕业生,并大大增加研发支出。
根据《日经新闻》看到的一份内部讲话记录,任正非表示,“2021年和2022年将是华为寻求生存和战略发展的最关键和最具挑战性的两年。人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任正非称,除了通常的研发预算外,该公司计划今年在领先技术上投入“几十亿美元”。
面对从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开始的打压,这次“招聘风暴”和巨额的研发支出,代表了维持(如果可能的话)华为实力的努力。
2019年5月,美国将华为列为威胁国家安全的企业,并将该公司列入所谓的实体名单,限制其使用美国技术。华为只能转向和非美国供应商做生意以维持其业务,但接下来美国的进一步措施被视为弥补其贸易限制中的漏洞。
2020年,美国政府禁止所有外国供应商向华为提供含有任何美国技术的产品,除非他们获得事先批准。
美国的技术封锁揭示了华为供应链的薄弱环节,尤其是为其设备提供支持的尖端芯片。正如《日经新闻》早些时候报道的那样,该公司试图通过加大对国内芯片相关公司的投资来弥补这些漏洞。
但是,2021年1月,拜登就任美国总统后,这种打压仍没有放松的迹象。美国商务部部长吉娜·雷蒙多(Gina Raimondo)表示,她认为没有理由将“拉黑”的公司从实体名单上删除,而华为自己则表示,预计美国的禁令将是一场“长期政治运动”。
作为应对,华为已经扩大了其生存战略,从支撑现有的业务领域,如智能手机,到涉足新的领域。
这一趋势从目前的“招聘风暴”中也可以看到。在慕尼黑,华为正在为无线芯片组和汽车芯片招募几个开发团队,慕尼黑也是豪华汽车制造商宝马总部所在地。
华为正在对尖端汽车技术下重注。除了招聘许多汽车和自动驾驶技术的工程师外,它最近还与中国汽车制造商赛力斯(Seres)合作,打造“智能” 电动汽车。
华为在慕尼黑还有一个光学和量子计算实验室。量子计算是IBM、英特尔和谷歌等世界领先的科技公司的一个关键战场。(量子计算,即应用量子力学原理创建比传统超级计算机更强大的计算机。)
同时,华为在伊斯坦布尔的研究中心是该公司的海外软件开发中心。该研究中心希望招聘40多名员工。在美国的打压使华为的硬件业务“瘫痪”后,软件成为华为的优先事项。在这一领域的努力包括建立HarmonyOS(鸿蒙系统),该系统可替代谷歌用于智能手机和其他设备的安卓操作系统。
在加拿大、芬兰、瑞典和俄罗斯,过去一个月有多个人工智能研究和计算机架构职位空缺。并且,华为还正在为其位于瑞士苏黎世的基础研究基地寻找科学家。

华为也仍在中国各地招聘数百名工程师,并愿意为顶级人才支付报酬。华为的一名高级工程师平均年薪为191024美元(约合人民币124万元),包括奖金。
根据招聘平台Glassdoor的调查,相比之下,谷歌高级工程师的平均基本工资为161733美元。
在任正非最近的演讲中,他将招揽顶级人才描述为“在任何战斗中都至关重要”。
任正非对华为的高管团队表示,“我们有足够的资金,足够的空间来容纳全球的人才”,任正非鼓励他们发现合适的、有前途的候选人,尽快建立起华为的“战斗能力”。
根据华为最近发布的企业社会责任报告,截至2019年,该公司已经在海外雇佣了超过37000人,而其员工总数超过19万人。
华为战略能否帮助抵消受损业务?
问题是,这种招聘和投资战略,是否能帮助华为抵消其智能手机和电信设备等传统“现金牛”所受到的损害。

研究机构LightCounting Market Research的首席分析师斯蒂芬·泰拉尔对《日经新闻》表示,虽然华为仍然是世界领先的电信设备制造商,但在中国以外,华为正在迅速失去这一领域的市场份额。
泰拉尔称,在整个欧洲市场,华为失去了90%以上的份额,有40多个5G合同被爱立信拿走了。除了俄罗斯和东南亚的一些地区,华为在其他市场都受到了(竞争对手)攻击。
这位资深电信分析师还表示,美国正在提供资金,敦促埃塞俄比亚以及非洲和中东的其他国家替换掉华为设备。
泰拉尔称,“但无论如何,华为将继续在中国这个全球最大的4G和5G市场蓬勃发展,而且这一趋势将持续下去。”
根据市场研究机构Counterpoint Research的数据,华为在全球智能手机市场的份额从去年第一季度的18%骤降,到2021年第一季度仅剩4%。一年前,华为还是世界第二大智能手机制造商,仅次于三星电子。

2020年年底,华为还将其经济型手机生产线荣耀卖给了由深圳市智慧城市科技发展集团与30余家荣耀代理商、经销商牵头的投资者。
海思科技曾经是中国最大的移动芯片开发商,也是华为“皇冠上的明珠”。但自从美国出口管制令出台后,其最重要的生产伙伴台积电无法为其制造芯片,海思科技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过,华为有一个重要的有利因素:它建立一个自力更生的芯片供应链的雄心与中国在这方面的目标相吻合。
中国在2014年推出了“大基金”(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以帮助其芯片产业。2019年,在华为遭到美国的打压后,又对该投资基金进行了2040亿元人民币(约合315.9亿美元)的注资。
根据《日经新闻》对商业数据提供商企查查的数据分析,截至今年6月,华为又投资了10家芯片相关公司。这些公司包括Rainbow Simulation Technologies(以下简称:彩虹模拟)和LEDA Technology(以下简称:LEDA)。它们提供芯片设计软件,这一领域由新思科技和楷登电子(Cadence)等美国供应商主导。
LEDA称其使命是“实现中国在EDA(电子设计自动化)工具方面的自力更生”,它已经获得了政府和私人客户的大力支持。彩虹模拟公司表示,其设计软件工具可用于各种类型的芯片、电信系统、以及国防和空间技术。
今年2月,华为收购了总部位于上海的本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诺电子)10%的股份,该公司提供用于半导体和显示面板制造的粘合剂材料。
本诺电子的主要股东包括大基金旗下的一个投资部门,以及中国最大的芯片制造公司中芯国际。
华为的投资范围也包括了芯片生产设备,这是另一个长期由美国供应商主导的领域,头部公司包括应用材料( Applied Materials)、泛林(Lam Research)和KLA。华为收购了北京科益虹源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科益)约5%的股份。该公司是光刻工具中使用的激光器供应商。
北京科益在企查查的一份公开文件中表示,它“肩负着中国提高芯片生产工具自给率的重任”。
华为拒绝对其投资战略发表评论。
当然,没有人能保证华为这种投资最终会得到回报。
分析师邱世芳对《日经新闻》表示,“华为正在努力修补其在芯片供应链中的漏洞……采取的方式包括提供资源和培养崛起的中国供应商。然而,这些中国公司能否取代外国同行,还有待市场的测试和验证。”
尽管如此,华为的努力似乎正在取得成果。虽然其智能手机和电信设备业务(2020年分别占该公司总收入的54%和34%)正在放缓,但其企业业务集团正在快速增长。
华为企业业务主要提供云计算和数字化转型解决方案,去年该业务收入增长了23%,是华为各业务部门中增长最快的。
中国的新基础设施建设方案将5G网络部署和数字化转型当做重点,这对华为在国内提供5G基站和云计算部署是一个增长动力。
野村证券的科技分析师Donnie Tang对《日经新闻》表示,“对于华为来说,在美国的这种压力下,最好的办法是保持其研发和创新的领先研究,并发展美国没有严格限制的领域,这样一来,华为可以保留公司人才,寻求和等待未来的发展机会。与其过早放弃,不如保持呼吸,为生存而战。”
本文编译自《日经新闻》,原文链接如下:
https://asia.nikkei.com/Business/Business-Spotlight/Huawei-enlists-army-of-European-talent-for-battle-with-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