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经济学人。

6月7日，数百万中国年轻人走进考场，参加艰难的全国大学入学考试高考。考试结果将决定他们能在哪里读书，也会影响之后能获得什么层次的工作机会。

对许多人来说，这会是他们在中国社会实现向上流动的一生一次的机会。

今年高考有两个不同之处。第一，过去几十年里，考生人数大体上一直在上升，现在似乎开始下降。第二，人工智能的使用越来越普遍。这两种趋势将在未来几年改变中国年轻人的受教育方式。

官方数据显示，今年高考报名人数为1290万，低于2024年的1340万，也是连续第二年下降。不过，尽管中国已经达到高考人数峰值，却还没有达到18岁人口峰值，18岁是参加高考学生的平均年龄。

报名人数下降的原因之一，可能是改革让有意上大学的人复读变得更难。另一个原因可能是青年失业率高企，约为17%。大量毕业生找工作困难，也许让一些年轻人完全打消了上大学的念头。

往后看，下降速度会加快。今年参加高考的这一届学生大多出生于2008年，那年中国出生人口为1610万。到2025年，出生人口已经减少一半以上，只有790万。

人口断崖已经在幼儿园显现出来，2022年至2025年，幼儿园在园人数从4600万骤降至3200万。小学人数也已经开始减少。随着时间推移，中学和大学也不可避免会跟上。

AI 的影响来得更快。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这家官方背景智库去年对32.2万名学生进行调查，发现85.6%的学生已经尝试使用 AI 完成作业。在作业帮和猿辅导等热门应用上，学生拍下题目照片，AI 会带着他们一步步完成解答。教师也在使用类似技术帮助批改作业。

高考前夕，为防止可能的作弊者使用聊天机器人解题，中国 AI 公司禁止旗下聊天机器人解答高考试题。本月晚些时候成绩公布后，许多人还会使用 AI 来建议选择哪所大学和哪个专业，以最大化录取机会。

政府对课堂中的 AI 有宏大计划。在一些富裕地区，变化已经展开。从去年秋季学期开始，北京所有1400所中小学都推出了“AI 通识教育”课程。在中国 AI 热潮中心杭州，学生通过氛围编程开发应用，使用机器人创业公司宇树科技提供的机器人，还用 AI 生成梵高风格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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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很多人担心，AI 可能让教育体系显得过时。学习仍然包含大量死记硬背，以及刷成千上万道练习题，这些策略都是围绕高考设计的。

一些家长认为，当知识可以通过聊天机器人提示词获得时，这一切看起来颇令人担忧。但也有人担心，AI 会削弱教育效果。上海的罗女士让儿子尝试这项技术，但没过多久就发现，他只是在抄 AI 生成的答案，而不是努力理解解题过程。

他的成绩已经下降。刚刚参加完高考的杨女士说，AI 对复习有帮助，但她担心这会削弱自己的写作能力。

人口结构和 AI 的双重冲击将同时挤压教师和教培从业者。随着学生人数减少，对他们的需求会下降。与此同时，AI 支持者说，系统可以按需提供无限知识和无尽耐心，成本只有真人教师的一小部分。

英语教师尤其担心。AI 已经可以比他们中许多人更流利、没有口音地说英语。因此，一些恼火的家长会问，为什么还要花钱请真人帮孩子学英语。

教师或许仍有优势。在中国，一个教室里可能要挤下多达60名学生，AI 或许能提供教师从来无法做到的个性化指导。但新东方前数学教师石先生认为，人际互动永远有必要。成功的教师是那些能够与学生建立情感连接，并由此激励学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