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大西洋月刊，作者菲利普斯·佩森·奥布莱恩是苏格兰圣安德鲁斯大学的战略研究教授。他是《战略家：丘吉尔、斯大林、罗斯福、墨索里尼和希特勒——战争如何造就他们，以及他们如何发动战争》一书的作者。、

乌克兰至少在公开场合曾经对争取特朗普的支持抱有希望。虽然特朗普多次表达对普京的好感，并大幅削减美国对基辅的军事援助，还经常羞辱乌克兰领导人，甚至在2025年2月于椭圆形办公室当面斥责总统泽连斯基。

尽管如此，乌克兰仍然认真参与了特朗普主导的和平谈判，而这些谈判明显偏向奖励普京的入侵，最终也毫无成果。

泽连斯基同意了所谓能让美国人获利的矿产协议，甚至对特朗普本人大加赞扬。尽管乌克兰领导层的怀疑不断加深，他们仍判断，对美国总统说好话不会有坏处，或许还能赢得他的青睐。

但现在，基辅似乎已经放弃了对美国的依赖，正积极寻找新的外交和军事伙伴，例如向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分享自身在无人机作战中积累的宝贵经验，并与德国达成武器生产协议。

乌克兰还使用无人机攻击圣彼得堡附近的石油出口设施，深入敌方腹地，这一行动无视了泽连斯基所说的来自某些“伙伴”的“信号”，这些信号要求避免打击俄罗斯能源基础设施。

泽连斯基使用了不久前还难以想象的措辞，表明他已不再将美国视为可靠盟友，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认为整个欧洲都需要开始摆脱跨大西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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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在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战争之际能源价格进一步飙升，特朗普政府一度放松了对俄罗斯石油生产商和销售商的制裁。泽连斯基上周在接受意大利电台采访时批评了这一决定。

他说：“在我看来，俄罗斯再次戏耍了美国，戏耍了美国总统。”

为了让意大利以外的人也能听懂他的意思，泽连斯基还在X平台上转发了英文版本的言论。

不久之后，泽连斯基表示，如果美国真的如特朗普所威胁的那样计划退出北约，那么欧洲民主国家需要建立全新的安全架构。他认为，在没有美国援助的情况下对抗俄罗斯，欧盟需要挪威、英国、土耳其和乌克兰这些非成员国的能力支持。

他的表态与一些欧洲领导人形成鲜明对比。

过去15个月里，这些领导人一直拼命假装美国仍然致力于传统盟友。在这一过程中，一些人甚至自降身份，例如北约秘书长吕特称特朗普为“爸爸”（吕特是荷兰人，之后将这一说法解释为“语言问题”。）

他们不愿意承认，特朗普的回归已使美国成为欧洲安全的威胁。

乌克兰如今更愿意直言不讳，这种转变源于多种因素。美国已减少向乌克兰出售的有限武器，以保留库存用于对伊朗的战争。尽管特朗普曾多次表示可能对俄罗斯实施严厉制裁——或许是为了安抚党内支持乌克兰的声音，但最近连这种姿态都不再做了。

最令乌克兰人沮丧的是，特朗普政府经常施压，要求他们在和平协议中将顿巴斯地区及当地人民让给普京。

这些发展促使泽连斯基等人开始直言美国正日益向普京靠拢，并警告其他欧洲国家面临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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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乌克兰的军事局势有所改善，至少相较于去年更为有利。

依靠本土发展的无人机产业和军事体系，乌克兰军队在许多地区重新掌握主动权。近几个月来，他们据称造成的伤亡超过俄罗斯的补充能力，并夺回的领土也多于俄罗斯占领的面积。

在前线，乌克兰加强并延伸了所谓的“无人机墙”，限制了俄军人员的行动。本周早些时候，基辅称已夺取一个俄罗斯阵地并俘获多名俄军士兵，而乌方没有人员伤亡，仅使用了无人机和无人地面载具。

与此同时，乌克兰在对前线后方的中远程目标发动无人机打击方面也更加自信，圣彼得堡附近的袭击就是例证。

此外，乌克兰仍在压制俄罗斯在黑海的海军力量，即使是在防护最严密的俄军海军基地，舰船也不再安全。

过去15个月里，美国官员和许多西方分析人士一直聚焦于乌克兰的弱点。特朗普去年曾声称乌克兰“毫无筹码”。但即便没有美国援助，乌克兰的适应能力仍令人惊讶。

如今，乌克兰已成为全球无人机研发和制造的领先者之一，据报道计划在2026年生产多达700万架军用无人机。

乌克兰当然更希望美国站在自己一边，而不是站在俄罗斯一边。2022年至2024年间，华盛顿向乌克兰提供的军事援助超过任何其他国家。尽管这些援助往往来得缓慢，有时还附带令人沮丧的限制，但在乌克兰撑过战争初期起到了关键作用。

然而，乌克兰人并不认为失去美国支持必然意味着失败。他们看到，即使美国逐渐抽身，他们依然依靠自身资源和欧洲伙伴的帮助维持了战争努力。

过去，美国不再是朋友可能意味着乌克兰的末日；但如今，情况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