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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人:不顾政府设置的障碍,越来越多的中国女性要求离婚

本文刊发在经济学人

《我,许可》是一部喜剧剧情片,讲述了一位性格强硬、不想生孩子的女教师,以及她逐渐变得更加开明的母亲的故事。电影在4月登上中国票房榜首,因大胆探讨婚内强奸、女性使用性玩具等常被视为禁忌的话题而受到关注。

但审查机构认为有一个话题越界了。

影片中有一幕,母亲对丈夫表示想要分开时,她的口型与配音明显不一致。观众通过读唇语发现被删掉的台词是:“在性方面和情感上,你从未让我感到满足。我想离婚。”

随着人口减少、生育率下降,政府希望维持婚姻关系。2003年,政府取消了离婚需由雇主出具证明的规定,这导致离婚数量激增。于是2021年引入了30天“冷静期”,离婚才能正式生效。

离婚数量一度下降,但随后又回升。2025年,协议离婚数量达到五年来最高,登记数量超过270万,比2021年增长28%。法院案件数据尚未公布,但女性明显占主导地位,约70%的原告是女性。

考虑到种种障碍,这一增长尤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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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需证明“感情破裂”。若夫妻选择通过法院裁决,这一点往往难以证明。上海一名律师表示,除非有警方报告和医疗证明支持,否则展示虐待的照片通常不会被采纳为证据。

2023年,首次庭审中仅有29%的案件判决离婚。香港大学的何欣认为,这与政府推动生育和维护社会稳定的意愿有关。似乎当局认为维持痛苦的婚姻有助于实现这些目标。

即便法院同意离婚,通常也需要约18个月时间。

对一些女性来说,财产分割方式也是离婚的阻力。

自2011年以来,婚姻财产通常按结婚时各自投入的资产归还。这意味着男性——其父母通常出资购买住房或首付,往往能保留家庭住房。

美国耶鲁大学的臧艾玛指出,去年对婚姻法的修订,也使女性更难因无偿家务劳动获得补偿。

尽管如此,女性在提出离婚方面变得更加自信。

过去的独生子女政策使家庭在女儿身上投入更多资源。如今,中国接受高等教育的女性人数超过男性。尽管很少有人自称“女权主义者”——当局对这个词持反感态度,但她们在关系中要求更高的平等。

在上海一间现代化办公室里,家庭律师桂芳芳(音)回忆说,过去女性提出离婚的理由通常涉及丈夫的严重行为,如家庭暴力、出轨或赌博。如今,她们更多提及“婚姻质量”和价值观差异。

受教育程度更高的女性也更有能力考虑离婚,因为她们可以获得更高收入的工作。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博客上分享经历。29岁的Yolanda Yu来自东部城市合肥。她描述说,丈夫醉酒后对她施暴,而保守的父母劝她不要离婚。她坚持下来,从家教转行做电商,将收入翻倍,承担更多家庭经济责任。但丈夫并未改变。她认为这在男性中很常见:“他们无法改变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认为女性应该为他们服务。”

她在8月拿到离婚证,随后学会开车并买了一辆车,“我想掌握方向盘”。

她对这个比喻颇为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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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不仅质疑自己的婚姻,也越来越多地回避婚姻制度本身。2024年结婚人数降至1980年以来最低。去年出现11%的回升,但这可能是因为农历闰月形成“双春年”被认为适合结婚,以及新政策允许异地登记结婚。

上海大学的计迎春表示,政府“进入容易、退出严格”的婚姻政策不太可能提升结婚数量。

“在实现更大性别平等之前,一些人可能会越来越多地重新考虑婚姻,”她说。

女性态度的变化也反映在影视作品、流媒体平台,甚至曾由男性主导的脱口秀中。尽管对“离婚”一词仍有顾虑,审查机构在某些方面已有所放宽。

近年来,一档讲述濒临离婚的明星夫妻的热门电视节目引发全国讨论。离婚的中年女性,例如被称为“房主任”的喜剧演员,以及将自己生活拍成电影的公路旅行直播者苏敏,都因离开不幸福的家庭而受到关注。

要让婚姻更具吸引力并更持久,政策制定者不仅要考虑开始和可能的结束,还需思考如何在婚姻中促进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