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彭博观点，艾莉森·施拉格是彭博社专栏作家，主要报道经济学。她同时也是曼哈顿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著有《经济学家走进妓院：以及其他意想不到的风险解读》一书。

关于 Z 世代和年轻千禧一代，至少存在两种相互冲突的说法。

一种说法是，他们极度厌恶风险——甚至连出门都害怕，更别说去约会了。另一种说法则是，他们极度偏好风险——总是在押体育博彩，或者投机各种稀奇古怪的资产。

这两种说法其实都可能成立。事实上，如果他们担心世界正在变化，旧规则已经不再适用，那么这两种反应都可以说是同样理性的。

但这两种反应都需要对风险有一定理解，而这种理解，别说年轻人了，就连很多投资者都并不具备。

西北互助最近的一项调查显示，许多年轻人之所以押注那些非传统的高风险资产，是因为他们认为这是积累财富的唯一方式。

这项调查也带来了一些好消息：尽管过去一年市场剧烈波动、经济前景高度不确定，但感觉自己财务状况安全的人比一年前更多了，其中 Z 世代占39%，高于之前的36%；千禧一代占52%，高于之前的43%。

就在几年前，迷因股还风靡一时，而现在流行的已经直接变成赌博了——抱歉，应该说是预测市场。32%的 Z 世代表示，他们会参与加密货币或体育博彩；35%的千禧一代持有加密货币，24%参与体育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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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这两代人中，投资期权或迷因股的比例都不到20%。更令人惊讶的是，许多觉得自己财务并不安全的人相信，想实现目标，唯一办法就是承担巨大风险。

金融市场有一个核心事实：更高回报通常伴随更高风险。但有些风险比另一些风险更值得承担。重仓押注“疯狂三月”这样的赛事，潜在回报也许比投资标普500指数更高，但从长期来看，股票市场更有可能帮助人们积累财富。

当然，年轻人自古以来就会冒愚蠢的风险，早在古罗马时代，少年人就会押注斗兽场里的角斗比赛。对很多年轻投资者来说，他们在市场中的经验少得多，也往往没有家庭和房贷包袱，所以现在确实是试错和学习的时候。

我担心的不是风险本身，而是太多年轻人正在承担糟糕的风险，这种风险对成长和上行空间帮助很小。比如，年轻人如今变得更不愿意搬家，也更不愿意换工作或创业。

为什么年轻人会选择糟糕的风险，而不是更有生产力的风险？

一种答案可能是，那些更有生产力的风险已经超出他们的可及范围，所以他们只能孤注一掷。财富如今越来越集中在年长者和富人手中，住房难以负担，找工作也不容易。如果经济提供的机会如此有限，那么去押一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的赌注，反而会让人觉得这是唯一选项。

但即使情况确实艰难，也未必比过去更艰难。二十多岁的人觉得经济环境对自己不利，这本来就很正常。人生这个阶段在经济上向来不容易，哪怕在社交上未必如此，但并没有太多证据表明现在比过去更糟。

2022年，30岁以下家庭的收入中位数和财富水平都高于1989年同年龄群体。失业风险也更低，虽然年轻人最近的失业率确实有所上升，但仍低于过去许多非衰退时期的水平。

为什么会这样，另一个答案可能是金融教育不足。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该如何投资，而鼓吹高风险高回报策略的人在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

即便是金融专业人士，也会在牛市气氛中被裹挟。而大多数30岁以下的投资者，几乎只经历过牛市。股市虽然在2020年下跌过，但很快就反弹，而且涨得更猛。高风险市场环境往往也会推高其他高风险、高贝塔资产的表现。

最后，还有证据表明，如果一个人缺乏承担风险的经验，而很多年轻人正是如此，那么他们可能更容易去承担那些下行代价更大的风险。

如果你觉得世界变化太快，快到几乎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那么你可能会认为，自己别无选择，只能设法押中下一个大机会，然后听天由命。

或者你也可能会决定什么都持有一点，做多全球经济，并利用这种不确定性，把赌注押在一件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的东西上：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