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金融时报，作者苏玛雅·凯恩斯在《经济学人》工作八年后，成为《金融时报》的经济专栏作家，她在《经济学人》期间报道经济、贸易和全球化议题，曾荣获美国商业编辑与作家协会颁发的评论奖。

想象一副扑克牌，每张牌上画着一种不同的经济战工具。例如出口管制、金融制裁，以及目前让大宗商品交易者紧张不已的一种手段：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中断。

每种武器都有三个评分：一个是经济威力，另一个是对自身造成伤害的风险，还有一个是持续性。

可以把这个游戏叫作《王牌对决：咽喉要道版》。

先从海上瓶颈说起。这里指船只必须通过的运河、海峡、水道或海域。杜克大学林肯·普拉特森的一项研究统计出13个这样的地点，并估计在2019年，大约五分之四的非邻国之间的全球贸易都会经过其中之一。

在多数情况下，封锁这些航道带来的经济破坏评分，只有5分制中的2分或3分。例如关闭繁忙的英吉利海峡，贸易只需要改道绕过英国北部航行，时间会延长几天。

如果关闭直布罗陀海峡、苏伊士运河或曼德海峡（连接红海和印度洋），某些航线的航行时间可能增加长达一个月。但最终船只仍然能够找到其他路径到达目的地。

丹麦海峡、博斯普鲁斯海峡和霍尔木兹海峡则不同，通向类似死胡同的区域，可供改道的空间很小。

普拉特森分析了如果航道堵塞哪些商品风险最大，其中两个尤为突出：2019年，博斯普鲁斯海峡承担了全球约11%的谷物供应，而霍尔木兹海峡则承载了全球约14%的矿物燃料贸易（按价值计算）。因此它们的经济破坏评分为4分。现在，大宗商品交易者确实值得同情。

为什么不是5分？

部分原因是世界上仍然存在其他能源来源，而且作为武器，这种方式并不精准。高盛的分析师预测，如果油价升至每桶100美元，全球经济增长将放缓约0.4个百分点。但他们也认为，能源进口地区——例如欧元区、英国和印度，遭受的损失至少是美国的两倍，而美国正是投下最多炸弹的国家。

其他咽喉要道的破坏评分更低，因为可以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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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喉要道：经济战如何改变世界》作者爱德华·菲什曼证实，英国看似对航运保险拥有的垄断也应归入这一类，因为在2010年代和2020年代制裁限制俄罗斯和伊朗获取保险后，这两个国家仍然找到了替代方案（虽然并不完美）。

在这个游戏中，垄断力量非常重要。例如在2010年代，一组经济学家估计，西方联盟向俄罗斯提供的金融服务占比从94%下降到约84%。在同一时期，他们测算的制裁对俄罗斯的影响力大约减半。破坏评分：2分。

明确的商品和服务出口管制可能更有威力。欧洲中央银行的一些经济学家去年估计，如果中国打出最强的一张牌，美国消费支出将下降0.3%，欧盟下降0.4%。我会给这种措施的破坏评分打5分，因为从中国零部件中转移供应链可能比预期更困难。

更大胆的是，他们认为西方出口管制对“中国阵营”的冲击会更大，支出可能下降约1.4%。同样是5分。

世界上最强大的经济武器如果同时伤到使用者本身，也就失去了意义。关闭霍尔木兹海峡会损害伊朗的石油销售。而对本国进口商品征税同样代价不小。

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估计，特朗普政府最新一轮关税对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损害，可能是对世界其他地区损害的六倍。这两种措施的反噬评分都是4分。

持续性也很重要，也就是使用武器时是否会迫使目标削弱这种武器的力量。这些评分最具争议。美元的主导地位还能持续多久？中国摆脱西方芯片技术的速度，是否会快于西方削弱中国在稀土加工领域主导地位的速度？

地理条件是持久的，船只不可能瞬间移动，但如果我们能逐渐摆脱海运化石燃料，又会怎样？

目前我会给很多武器较高的持续性评分，不过也必须注意一些参与者的努力。哥伦比亚大学杰西·施雷格分享的一项研究发现，在遭遇出口管制后，中国企业投入研发的概率是美国企业的两倍。在这个游戏中，评分随时可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