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彭博报道，中国是伊朗最重要的经济伙伴，购买了伊朗约90%的石油出口，为这个受到严厉制裁的政权提供财政支撑。

但随着美国和以色列的打击重创伊朗，北京除了批评这些攻击外，对德黑兰的防御几乎没有表现出更多支持。

原因不仅仅在于军事克制。中国与伊朗的关系远比人们通常认为的更不对称，战略性也更弱。

北京在伊朗的投资与高调宣布的协议相比大幅缩水，双方军事联系有限，而中国的中东战略依赖于在伊朗及其地区对手之间保持平衡。

随着特朗普与习近平的峰会在数周后举行，中国有充分动机置身事外，将自己定位为稳定的声音，而不是冲突的积极参与者。

伊朗在外交上对中国有多重要？

与德黑兰的关系对北京很重要，但远不及与俄罗斯的关系。中国与伊朗的关系似乎建立在务实基础之上，而不是深层战略一致。

伊朗加入由中国主导的金砖国家和上海合作组织，有助于北京削弱美国影响力的努力，并增强自己作为全球南方主要声音的地位。

北京在促成2023年伊朗与沙特关系缓和中所扮演的角色受到大量宣传，提升了中国的外交信誉，尽管一些西方外交官质疑中国在其中究竟有多关键。

北京希望赢得很多小国好感，这些国家对对特朗普在未先寻求国际共识的情况下准备在他国进行军事干预感到担忧。

但长期以来，中国在中东采取分析人士所称的“双轨”策略，在与伊朗保持关系的同时，也维持与美国及其地区盟友的关系。北京清华大学国际关系教授佘纲正表示，在该地区向伊朗提供军事支持“不是中国的做法”。

北京与莫斯科的关系则完全处于另一个层面。俄罗斯是中国反制美国主导地位的核心力量，是关键的能源供应方，也是多个多边平台上的合作伙伴。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之间密切的个人关系，强化了这种纽带。

中国与伊朗的经济关系如何？

根据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数据，中国是伊朗最主要的贸易伙伴，但这种关系是不对称的。

中国吸收了伊朗大约三分之一的贸易，而伊斯兰共和国在这个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贸易中占比不到1%。

伊朗的折扣原油约占中国海运石油进口的13%。这有助于北京实现能源供应多元化，不再仅依赖俄罗斯和沙特等国家，但这种供应最终是可以被替代的。

尽管有高调宣布的协议，但中国在伊朗的投资规模相对有限。

2021年，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访问德黑兰期间签署了一项为期25年的战略合作协议。据报道，协议设想中国投资规模最高可达4000亿美元。但实际上，自那以后得到确认的投资只有20亿至30亿美元。

法国外贸银行高级经济学家吴卓殷表示，与中国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或沙特的投资承诺相比，这一数字显得微不足道。

伊朗官员并未掩饰失望情绪。2023年，也就是协议签署两年后，时任伊朗总统易卜拉欣·莱希在启程前往北京前表示，双边关系出现“严重倒退”，经济联系令人不满。

几周前，一名伊朗贸易官员表示，俄罗斯已取代中国，成为伊朗最大的外国投资者。

中国官方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中国在伊朗的外国直接投资存量为45亿美元，而在阿联酋为95亿美元。美国企业研究所的中国全球投资追踪数据库统计了自2005年以来金额至少1亿美元的交易，数据显示，中国对伊朗的累计投资为47亿美元，主要集中在能源和金属领域。

相比之下，中国在沙特的投资为157亿美元，涵盖能源、技术、金属和娱乐等领域。

伦敦智库“交易所与集市基金会”首席执行官埃斯凡迪亚尔·巴特曼格利杰表示：“与地区其他国家相比，中国公司在伊朗的存在非常有限。由于面临次级制裁风险，大型中国企业一直避开伊朗。”

伊朗正式加入了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2016年，中国开通了首条货运列车线路，将中国东部的义乌经哈萨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连接至德黑兰。不过，这一服务在新冠疫情期间暂停，并于2024年恢复。

军事关系如何？

2005年，在国际原子能机构宣布德黑兰未遵守《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后，中国正式停止向伊朗出售武器。随后，联合国安理会——包括中国在内，对伊朗实施了事实上的核相关出口禁运。

在此之前，根据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的数据，中国曾向伊朗提供多种导弹、飞机和火炮。

曾有报道称，中国的防空系统已运抵伊朗，并就巡航导弹和反弹道武器销售展开谈判，但中国和伊朗均未公开确认。目前在当前冲突的战场上尚未发现中国武器。

更可能的情况是提供“军民两用”物项，即设计用于民用，但也可用于军事用途的产品。这为中国提供了一定程度的否认空间，符合其一贯做法。

美国国会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的一份报告显示，在过去八年中，超过100家中国和香港实体，因协助伊朗规避出口管制而被列入美国实体清单。

不过，中国对伊朗的支持程度仍反映出双方关系有限，与中国向俄罗斯提供无人机和其他军民两用物项的情况不同。

未来关系走向如何？

北京对伊朗的支持主要限于贸易和外交，而不是像美国向伙伴国家提供的那种安全保障。中国与伊朗的地区对手，包括沙特和阿联酋，保持着富有成效的关系，并将投资承诺控制在相对有限的水平。

反映出中国需要在外交上走钢丝的是，习近平在2022年访问沙特时没有访问伊朗，而他在2016年的一次中东之行中曾访问伊朗。

习近平与沙特发布联合声明，其中提到德黑兰的“破坏地区稳定的活动”以及“对恐怖和宗派团体的支持”，引发多名伊朗议员和官员强烈批评。

如果以往经验具有参考意义，北京将继续保持谨慎立场，并与未来在德黑兰掌权的人务实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