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社报道说,2024年末,埃斯瓦尔·普拉萨德坐下来审阅自己新书的初稿时,担心内容过于阴暗。但美国总统选举的结果及其引发的震荡让他相信,如果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最初的判断还不够阴暗,进一步强化了自己的论点。

在《末日循环:为何世界经济秩序正在螺旋式滑向混乱》(Basic Venture出版社,2026年2月3日)一书中,这位经济学家围绕一个早已确立的主题展开,世界经济正经历动荡,并以对全球事件的宏观梳理,来配合一个简单论点。
地缘政治这个零和世界中的竞争加剧,使贸易等传统合作引擎转变为新的冲突和不稳定来源。当渴望权力的精英愈发紧抓权位,民粹政治愈发强势,体系进一步失稳。这就是所谓的“末日循环”。
普拉萨德从进行中的经济实力再平衡谈起。他认为这是全球舞台权力变化的主要驱动力。他写道:“经济重心显然正从西方向东方转移,反映出国内生产总值及贸易等其他经济重要性指标的分布更加均衡。”

这一变化本身不足以形成他所描述的“末日循环”。对于螺旋下行的原因,他毫不留情:自由市场、全球化和民主已被渴求权力的精英扭曲。
世界各地大批选民感到被剥夺,未能分享到经济财富,为民粹主义者趁势而入铺平道路,并在失灵的经济、分裂的公众舆论与紧张的地缘政治之间形成破坏性反馈循环。
书中有很多来自历史的严峻警告。
普拉萨德写道:“许多古代文明的记载显示出反复出现的模式,财富与权力在精英手中的极端集中通常导致崩溃,而复兴并不一定实现。当经济和政治体系被精英掌控、损害更大的群体利益时,体系最终会瓦解。腐败从内部滋生,难以逆转,因为造成腐败的人有强烈动机维持现状。”
为海外华人提供可靠的信息和分析。如果想看更多内容与即时更新,可以在 Bluesky、Telegram、X 搜索「causmoney」,深度分析和评论也可以直接搜索「caus.com」。
美国与中国的关系自然贯穿全书。普拉萨德指出,两国在气候变化和公共卫生等合作领域渐行渐远,同时强化了内向倾向和高度民族主义。美国疏离国际组织和协议之际,中国得以建立自身替代性机构。
凭借自己在21世纪初担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国事务负责人期间的经验,普拉萨德承认,中国以国家主导的资本主义模式,颠覆了“自由市场最有利于繁荣”的共识。他也承认,在危机时期,像中国这样的指令型经济可以发挥关键作用。
不过,他指出,自疫情以来,中国奇迹般的经济出现诸多问题,包括增长放缓、劳动力萎缩、银行体系效率低下以及房地产低迷。政治僵化削弱了家庭和企业对当局采取正确措施缓解压力的信心。
他写道:“简而言之,这一模式的裂缝正在显现,降低了对那些正在考虑如何规划自身经济和政治体系的国家的吸引力。”
普拉萨德毫不掩饰自己的立场:在以最大化经济收益方式配置资源方面,没有比自由市场更好的制度。他认为,挑战在于为被抛在后面的人提供保障底线。
他总结说:“一个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是,是否存在一条中间道路——既避免纯粹市场经济的极端,也避免完全由国家主导的模式,从而提供更高效率和更大稳定性。”
普拉萨德是康奈尔大学经济学教授。他在2022年底开始撰写《末日循环》,当时疫情在全球经济掀起一波动荡。他最初设想写一本充满希望的书,探讨科技成为稳定力量的潜力。但当他意识到科技反而成为更加不稳定的因素时,这种希望破灭了。
他在一次采访中说:“我的内心把我拉向一个方向,而我的理智把我拉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尽管书名阴郁,这本书探讨的是如何稳定末日循环。
普拉萨德指出,二十国集团可以发挥稳定作用。二十国集团诞生于亚洲金融危机期间,在全球金融危机中发挥关键作用,但近年来因使命扩张而持续受到批评。
其他全球机构也需要发挥更大作用。他举例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向小国提供融资时,不应施加严苛条件,却让更大、更富裕国家走更容易的路径。
他还表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都需要让新兴经济体拥有更大影响力。
此类书籍的最后章节往往难以写好,因为解决方案似乎总无法与前文提出的挑战相匹配。在这本书中,普拉萨德以号召公民社会团结协作、共同度过这一时期作结。但如何实现并不明确,这意味着我们都将面对一条漫长道路。
普拉萨德写道:“我并不幻想走出末日循环会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