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金融时报，作者约翰·索恩希尔是《金融时报》的创新编辑，每周撰写一篇关于科技影响的专栏文章。

硅谷成功的一个的关键因素并非秘密，数十年来一直在开展蓬勃发展的“引进人才”业务。

从出生于匈牙利的英特尔前首席执行官安迪·格鲁夫，到出生于台湾的英伟达联合创始人黄仁勋，移民推动并丰富了美国科技产业。

斯坦福大学商学院的一项研究显示，在1997年至2019年间创立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美国科技创业公司的1078名创始人中，约44%出生于美国以外。

向美国输出高端人才最多的五个国家是印度、以色列、加拿大、英国和中国。

在较小程度上，美国科技行业也从事“人才再输出”业务，将“魔法种子”播撒到世界各地。过去几十年间，数以千计的外籍研究人员和企业家返回祖国，对本国科技产业的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

或许最著名的归国者是钱学森。这位出生于杭州的加州理工学院教授，在1955年“红色恐慌”时期因反共狂热被美国驱逐出境。回到中国后，钱学森主持了东风弹道导弹项目，被称为“中国火箭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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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80年代，台湾方面从美国挖走了出生于中国大陆的电气工程师张忠谋，帮助发展当地的半导体产业。张忠谋创立了台积电，这家公司已成为全球领先的芯片制造商。

本世纪以来，成千上万出生于中国的研究人员和企业家在政策鼓励下回到中国，带回美国的学历、资源和创业模式。这些被称为“海归”的人中，最成功的之一是跨国科技巨头百度的联合创始人李彦宏。

印度也出现了类似趋势，不过程度较低。但耐人寻味的是，这些所谓“回流企业家”的成功，如今似乎有所下降。

一项针对2016年至2023年间在印度成立的596家高科技创业公司的新研究显示，在融资、估值和收入方面，由本土团队创立的公司表现优于由归国企业家创办的公司。

报告的四位作者坦率地表示，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出乎意料。

正如作者所说，印度本土英雄如今超过了那些“浪子回头”的创业者。在美国斯坦福大学或谷歌工作的经历，价值已经下降。

对于这种逆转，目前尚无确定解释。但推测原因在于，网络日益数字化，风险投资资金如今全球流动，科技技能也更容易转移。

维韦克·瓦德瓦、安娜李·萨克森尼安、DPK·穆图库马拉斯瓦米和MH·巴拉·苏布拉马尼亚写道，印度本土科技生态系统如今已足够成熟，使深植于本土市场、制度和网络的本地创始人无需依赖归国者的专业能力也能蓬勃发展。本地劣势已经转变为“外来劣势”。

这项研究结果对瓦德瓦而言有些刺耳，原因有二。第一，这与他早年作为美国学者与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萨克森尼安合作开展的有关“人才循环”优势的研究相矛盾。第二，出生于德里的瓦德瓦本人也是一名“回流企业家”，他回到印度创办了生物技术创业公司Vionix Biosciences。

瓦德瓦打趣说，本地人做得比我们更好。在核心创业方面，外来优势并不存在。

如果这些研究结果在其他国家也得到验证——瓦德瓦强烈怀疑会如此，这将对全球投资者和政策制定者产生重大影响。

最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各国应尽一切努力留住本国最优秀的本土企业家。这对印度尤为重要。印度拥有全球最大的侨民群体，人数达3500万，其中许多人拥有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领域的学历。

另一个重要因素显然是，美国对外籍劳工的欢迎程度大幅下降。如果最优秀的外国企业家认为留在本国更为有利，那么美国通过吸引全球人才获得的特殊优势将会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