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The Conversation，作者贾格里斯·霍德森是皇家路大学跨学科研究副教授。

直到最近，你可能从未听说过TikTok的竞争对手UpScrolled。但截至1月29日，这款应用已登上苹果应用商店下载榜首，不满TikTok现状的美国用户纷纷注册使用。

用户大量涌向UpScrolled的背景是，一批美国投资者（包括甲骨文创始人拉里·埃里森）在1月22日收购了TikTok美国业务的多数股权。就在收购前一天，特朗普设定的TikTok美国业务必须与中国母公司字节跳动分离的最后期限即将到来。

特朗普和其他美国官员一直推动收购TikTok美国业务，理由是担心中国政府能够获取美国公民的数据。然而，就在收购完成后，TikTok用户开始抱怨所谓的“影子封禁”，这种有争议的做法是指社交媒体允许你发布内容，但却让其他人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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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购发生时，美国正处于内乱之中，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正在明尼阿波利斯等城市展开突袭，导致多人死亡和入院。许多担忧的用户上传了记录ICE行动的视频，但收购之后，他们发现这些视频在TikTok上无法获得关注，有时甚至无法上传。

一些发布其他话题（如巴勒斯坦）的用户也表达了对审查的担忧。巴勒斯坦记者比桑·奥达的账号在收购后不久被封禁，后来在用户抗议声中被恢复。

TikTok美国方面表示，过去几周用户若遇到干扰，并非遭遇影子封禁，而是因极地寒流及相关天气问题引发技术故障。

这项解释是在UpScrolled获得100万次下载、用户纷纷删除TikTok之后才发布的。

谁掌控算法

在所有权变更的同时，用户正好遇到批评ICE的视频难以上传的问题，这或许只是巧合，但事件本身已经引发大规模的讨论。

作为此次收购的一部分，TikTok引入了新的美国专属内容审核算法，影响用户能看到或看不到什么。像其他社交网络一样，这套算法属于专有信息，学术界和政策制定者无法独立审查。

特朗普一直表示有兴趣掌控社交媒体算法，因此用户将系统故障与可能的审查联系起来也就不足为奇。浏览Reddit上关于TikTok出售的帖子可以看出，许多用户对此感到愤怒。

众所周知，中国在TikTok的中国版本抖音中实行内容审查。法国总统马克龙曾评论说，中国儿童在TikTok上接触到的教育内容比法国儿童多（暗示TikTok推送给青少年的内容更多是娱乐性和消遣性的）。

考虑到这一点，美国用户自然会将种种情况联系在一起，认为TikTok的任何服务中断都可能与政府审查有关。

事实上，目前还无法确定收购第一周是否真的发生了审查，或者是否仍以更隐蔽的方式在持续发生。无论政府是否直接干预，算法本身过滤内容的方式常常也会导致错误信息在全球范围内传播。

TikTok的末日到了吗？

TikTok用户大量涌向UpScrolled，会让TikTok美国业务陷入困境吗？类似的情形我们曾多次见过，这些平台通常只是暂时受到冲击，随后又恢复活力。2022年，马斯克收购推特并更名为X后，许多用户（包括知名人士和公司）纷纷退出。但至今，右派和MAGA群体的活跃度依然很高。

每隔几年，媒体就会发布关于人们为何应该离开Facebook的文章。但Facebook和X仍在稳健运营。这些平台能在用户大量出走后生存下来，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网络效应。

社交平台上的人越多，价值就越大。不仅因为内容更丰富，也因为人们希望与家人、朋友以及他们喜欢的名人待在同一个平台上。

网络效应意味着，除非UpScrolled能保持爆发式增长，否则人们不太可能长期放弃更成熟的TikTok。最可能出现的情况是“X模式”：TikTok吸引更多亲美政府的内容创作者及其追随者，而UpScrolled则聚集更具批判性的创作者及其粉丝。这基本上是许多左翼用户将X换成BlueSky时发生的情形。

由于每个平台在内容过滤上的方式不同，每个平台也形成了不同类型的回音室，人们根据兴趣自愿选择加入或离开。

这些回音室的问题在于，会加深人们原有的信念，即使那些信念是基于虚假或误导性信息，也会变得根深蒂固，从而加剧人与人之间的分裂，令人难以摆脱。

由于许多年轻人表示他们主要通过社交媒体获取新闻，因此对算法的担忧远不止于政府是否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