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繁体
繁体

彭博观点:社会主义者特朗普?

本文刊发在彭博观点,作者戴维·M·德鲁克是一位专栏作家,报道政治和政策。他,著有《特朗普的阴影:2024年的战斗和共和党的未来》。

特朗普显然是社会主义者。

如果在2014年,当时的奥巴马总统要求美国采取以下措施,共和党人肯定会这么说:持有芯片制造商英特尔10%的股份;批准英伟达向中国出口芯片,但条件是公司需缴纳15%的特别营业收入税;批准出售美国钢铁公司,并换取一股“黄金股”;施压私人律师事务所为政府提供无偿服务;并利用关税逼迫私营产业让步。

当民主党这么做时,共和党人常讽刺这种行为是“挑选赢家和输家”。

如今,一些坚持原则的保守派,确实用“社会主义”来形容特朗普在第二个任期内采取的这些措施。佐治亚州电台主持人埃里克·埃里克森在最近的节目中直言不讳:“这就是共和党政府在搞真正的社会主义。我的天啊,各位,这十年来我们到底在为啥而战?”

社会主义者、佛蒙特州联邦参议员桑德斯——一贯对特朗普严厉批评的民主党同盟,却为特朗普与英特尔的合作喝彩。

桑德斯对Punchbowl News说:“我很高兴特朗普政府同意了我三年前为《芯片与科学法案》提出的修正案。纳税人不应该在没有得到任何回报的情况下,把数十亿美元的企业福利送给像英特尔这样大型、盈利的公司。”

《芯片与科学法案》在拜登任内获得两党支持通过,向国内芯片制造业提供数十亿美元的联邦补助,被视为国家安全的当务之急。

无论称之为社会主义,还是称之为大政府的民粹主义,很多国会共和党人从小接受的理念,就是对这种联邦干预美国经济保持怀疑。但由于担心在明年中期选举中遭到支持特朗普的共和党初选选民的反弹,他们对总统的产业政策保持沉默,成了纵容者。

这引发一个问题:为什么共和党选民愿意容许特朗普推行这种议程,而如果是民主党人做同样的事,他们肯定会痛斥?

还记得奥巴马时期对太阳能公司Solyndra的愤怒吗?

我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共和党老手、华盛顿的政治顾问查普曼。他长期为万斯担任副手的彭斯出谋划策,也是里根主义者的坚定信徒。

查普曼对特朗普前后时期中右翼选民有深入观察,他把选民容忍特朗普违反保守主义原则的原因归结为三点。

“最基本的一点是,党内对特朗普和他的议程有强烈支持,所以人们自然倾向于给他信任。”查普曼说。“第二点是,几十年来共和党活跃分子一直迷恋‘把联邦政府当成企业来经营’这种想法。”

在这方面,查普曼解释说,选民把特朗普对企业美国的强硬手段看作是“做交易”的正常过程,这符合用企业思维来治理华盛顿。

“第三点,更为恶劣。”查普曼接着说,“共和党内部有一股力量想抛弃旧的保守主义路线。我称他们为‘国家权力保守派’。他们认为,过去几十年的治国方式和政策理念都失败了,所以必须对新方式保持开放。”

查普曼强调,这种“新方式”就是利用政府权力来“实现保守主义目标”,而目前,这些目标完全由特朗普定义。

特朗普很享受他能对美国企业及其掌控的产业巨头施加影响。他毫不掩饰、也没有试图淡化自己对所谓自由市场经济的干预。

注意他在社交媒体上对政府收购英特尔少数股权的描述:“……美利坚合众国现在完全拥有并控制英特尔10%的股份……”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特朗普的做法完全没有先例。1979年,华盛顿救助了克莱斯勒,避免了这家底特律汽车制造商破产。2009年,大衰退后,联邦政府向通用汽车和福特提供贷款担保,支撑起美国所谓“三大汽车制造商”的另外两家。

不过,一些学者很难找到类似特朗普这种规模的直接政府干预的例子。

辛辛那提大学法学院教授托曼(《政府如何建设美国》合著者)对我说:“自建国以来,美国一直存在政府与市场的合作关系。”

联邦政府长期通过国会立法并由总统签署,向特定产业提供补贴、资助、减税等形式的利益和援助。

“不过,我认为这和直接拿企业股份完全不同。”托曼强调,“这完全背离了任何人对自由市场的基本认知。”

密歇根大学法学院美国商业史学者拉莫罗也对我表示,她能找到的最接近的类比要追溯到19世纪初。

“各州限制新银行的设立,并普遍要求持有银行股权,还要求银行向州财政支付分红。”她说,“这种做法在19世纪30年代就基本结束了。”

也许,在特朗普领导下的共和党,正在放弃自由市场资本主义的理想。如果真是这样,那本将是民主党的巨大胜利——而他们此刻在华盛顿毫无权力,正陷入党内路线之争。

[yar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