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时报》的报道，复盘了普京决定出兵乌克兰，以及一年来他如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过程。他承认战争并不如预想中顺利，但是开弓已没有回头箭，宁可让俄罗斯付出巨大代价，也不愿意接受战败，以及个人的覆灭。

2022年2月24日凌晨1点左右，俄罗斯外交部长拉夫罗夫接到一个令人不安的电话。

在花了几个月时间在俄乌边界上组建了超10万人的部队之后，普京批准了入侵乌克兰的计划。

这一决定让拉夫罗夫完全措手不及。就在几天前，在一次令人痛苦而尴尬的电视会议上，俄罗斯总统普京向他的安全委员会征求意见，是否承认乌克兰边境顿巴斯的两个分离地区。

但这些参会人员对普京的真实意图一无所知。

把拉夫罗夫蒙在鼓里对普京来说并不罕见，他倾向于将其外交政策的决策权集中在少数几个亲信手中，即使这有损于俄罗斯的外交努力。

但是，在入侵前，这个电话已经让拉夫罗夫成为少数几个提前知道入侵计划的人之一。克里姆林宫的高级领导层，都是在那天早上看到普京在电视上宣布“特别军事行动”开始时，才得知入侵的消息。

当天晚些时候，几十名俄罗斯寡头聚集在克里姆林宫，参加前一天才定下来的会议，他们意识到入侵乌克兰将引发西方制裁，可能摧毁他们的商业帝国。

一位参加会议的人说：“大家都要疯了。”

在他们等待的时候，其中一位寡头瞄到了从另一个会议中出来的拉夫罗夫，于是过去逼问拉夫罗夫为什么要入侵。

拉夫罗夫没有回答，他在克里姆林宫见到的那些官员，比他自己知道的还要少。

震惊之余，这位寡头问拉夫罗夫，普京怎么可能在这么小的圈子里，就策划完成如此大规模的入侵行动，以至于克里姆林宫大多数高级官员、俄罗斯经济内阁及其商业精英，都难以相信其真实性。

据这位寡头说，拉夫罗夫说，普京有三个顾问，伊凡四世（外号恐怖伊凡，俄罗斯沙皇国的开创者）、皮特大帝（前俄罗斯帝国皇帝），和叶卡捷琳娜大帝（前俄罗斯帝国女皇）。

根据普京的计划，俄罗斯军队将在几天内，通过一场流血很少的闪电战攻占基辅。

然而一年下来，这场战争对俄罗斯来说，却是一个历史性的困境。

据美国和欧洲官员称，一年来，入侵已造成俄罗斯武装部队超过20万人伤亡，耗尽了俄罗斯的坦克、大炮和巡航导弹库存，并切断了俄罗斯与全球金融市场和西方供应链的联系。

在乌克兰的战斗，普京离他模糊定义的将乌克兰“去军事化”和“去纳粹化”的目标，还有十万八千里。尽管俄罗斯现在控制着乌克兰17%得到国际公认的领土，但已经放弃了一半在战争开始后几周内夺取的土地。

在普京宣布吞并赫尔松的几周后，俄军从这个唯一控制的乌克兰省会城市溜走了。

随着战争的隆隆前行，这似乎看不到尽头，普京表示仍未放弃战争努力。

在周二（2月21日）的国情咨文中，普京坚持认为这场战争“关系到我们国家的生存”，并表示西方迫使他入侵乌克兰。

他说：“是他们挑起的战争。我们正在使用武力来阻止它。”

了解他的人说，即使入侵乌克兰对俄罗斯的代价变得越来大，普京却也越来越坚定地要把战争进行到底。

一位前俄罗斯高级官员说：“我们从未想过让几十万人死亡。一切都是在极其错误的方向上前行。”

俄罗斯现任和前任官员说，随着最初计划的破灭，普京正在寻找新的理由来证明战争决定的合理性，并坚持认为他别无选择，只能通过任何必要手段来进行入侵。

上述官员称，普京告诉他身边的人，“事实证明，我们完全没有准备好。军队是一个烂摊子。我们的工业也是一团糟。但好在我们是以这种方式发现的，而不是在北约入侵我们时发现的”。

金融时报采访了六位普京的长期密友，以及参与俄罗斯战争决定的人，还有西方和乌克兰的现任和前任高级官员，以了解普京如何在入侵中失误，并在之后加倍努力而不承认错误的。处于内容敏感性，所有人都匿名处理。

了解普京的人，将他描述为从战争开始后被更加孤立的领导人，此人说：“斯大林是个恶棍，但却是个好的管理者，因为他不能被欺骗。但没有人告诉普京真相，这位不信任任何人的领导，现在只信任极少数的一伙人，也就是对他撒谎的那些人。”

“如果你不同意，你可以离开”

去年入侵行动开始，并不是普京第一次向他的亲密顾问隐瞒计划。2014年，当俄罗斯从乌克兰手中夺取克里米亚时，他没有通知自己的安全委员会，而是与国防部长绍伊古和三名高级安全官员通宵达旦开会，直到早上7点。

据一名俄罗斯前高级官员和一名美国前高级官员透露，最初，顾问们敦促普京不要出兵克里米亚。这位前俄罗斯官员回忆道，“普京说，‘这是一个历史性时刻。如果你不同意，你可以离开。’”

据几位了解普京的人士透露，由于担心紧张局势升级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并危及欧洲与俄罗斯的经济关系，西方对此只是做出了轻微的回应，普京确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上述知情人士称，在2014年入侵俄罗斯后的几年里，普京的核心圈子开始进一步缩小，因为他越来越沉迷于他所认为的对俄罗斯安全日益增长的西方威胁。

2020年疫情开始时，他和手下的距离加深了：由于有细菌恐惧症的普京担心病毒感染，就连高级官员也要花数周时间隔离，才能获得接见。

他的朋友尤里·科瓦尔丘克是少数几个与普京长时间相处的人之一。科瓦尔丘克曾是一名物理学家，上世纪90年代在圣彼得堡郊外拥有一栋别墅，毗邻这位未来总统的住宅。

神秘的科瓦尔丘克现在是一位银行家和媒体大亨，美国称他管理着普京的个人财务。他几乎从未在公开场合讲话，也没有回复置评请求。

认识他的人表示，他和他的哥哥米哈伊尔一样热衷于俄罗斯帝国复仇主义。米哈伊尔是一名物理学家，他有一套阴谋论，比如美国计划发展超级士兵和“民族武器”，这些有时会在普京后来的演讲中出现。

在新冠疫情最严重的时期，普京基本上与那些相对自由、具有西方思想的密友断绝了联系，而这些人此前曾是普京的亲信。相反，最初的几个月，他在俄罗斯北部湖畔的田园小镇瓦尔代的住所度过，基本上是和尤里·科瓦尔丘克一起闭关。

科瓦尔丘克激发了普京思考自己的历史使命，即像彼得大帝一样，宣示俄罗斯的伟大。

一位前高级官员表示：“他真的相信他所说的所有关于神圣和彼得大帝那套东西。他认为自己会像彼得一样被人们记住。”

随着普京与泽连斯基关系恶化，他越来越关注乌克兰。

泽连斯基执政的早期，就开始遏制普京的密友、议会最大反对党领袖维克多·梅德韦德丘克的影响力。前总统彼得·波罗申科，曾利用梅德韦德丘克作为与莫斯科方面的关键中间人，而泽连斯基的团队则寻找其他中间人，因为他们相信梅德韦德丘克对普京的影响力已经开始减弱。

但当普京开始制定可能的入侵计划时，梅德韦德丘克坚称，乌克兰人将张开双臂欢迎俄罗斯军队。

计划的一部分涉及前总统维克多·亚努科维奇，他自2014年在反对自己的革命运动后下台以来一直流亡俄罗斯。他打算发表一段视频信息，授予梅德韦德丘克合法性，并在俄罗斯的支持下任命他统治乌克兰。

这一愿景与乌克兰的政治现实截然不同。在乌克兰，梅德韦德丘克所代表的亲俄少数派，人数远远不及那些因他与莫斯科的关系而鄙视他的人。但事实证明，这对普京很有诱惑力，他授权通过梅德韦杰丘克的政党支付款项，以收买当地的合作者。

在莫斯科，不少人对此持怀疑态度。另一位前俄罗斯高级官员表示：“如果梅德韦德丘克说正在下雨，你需要看看窗外——外面会是晴天。你有民意调查，有秘密机构——你怎么能根据梅德韦丘克的话做正经事呢?”

然而，他的评估得到了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的支持，此机构前身是克格勃(KGB)，曾保证普京一定会获胜，并向乌克兰官员支付了大笔贿赂，希望这能确保普京获胜。

一位西方情报官员表示：“FSB建立了一个完整的系统，告诉老板他想听的话。有巨额预算发放，各级都存在腐败。你首先要讲正确的故事，然后略去一些内容。”

俄罗斯对外情报机构SVR和俄罗斯总参谋部的反对声音试图提出质疑。在入侵前三天的安理会会议上，就连安理会秘书长、普京任职时间最长、立场最强硬的盟友尼古拉·帕特鲁舍夫，也建议再给外交努力一次机会。

一位接近克里姆林宫的人士表示，“他知道军队的状况有多糟糕，并把这些都告诉了普京。”

但就像2014年那样，普京否决了他们的意见，坚称自己更了解情况。

一位前美国高级官员表示：“普京过于自信了。他觉得比他的顾问更了解情况，就像希特勒比他的将军们更了解情况一样。”

入侵行动在普京启动后几乎立即开始瓦解。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起草了一份占领基辅郊外霍斯托梅尔机场的计划，这可以为俄罗斯军队精英伞兵部队，提供一个攻击泽连斯基政府总部的落脚点。

梅德韦德丘克的一些合作者担任前进俄军的侦察员，在建筑物和公路上画上标记，引导入侵者到达关键地点。其他人也加入了对政府建筑的攻击。在乌克兰南部，他们帮助俄罗斯在几乎没有抵抗的情况下占领了包括赫尔森在内的大片领土。

然而，据一位乌克兰高级官员和前美国和俄罗斯官员透露，梅德韦杰丘克网络中的大多数人，只是拿了钱就跑了，拒绝加入入侵，或者直接去找乌克兰当局，告诉他们收到的指示。

战前有关乌克兰军队将崩溃的预测，很大程度上是基于俄罗斯空军将迅速控制乌克兰领空的假设。

相反，在入侵开始时的混乱中，俄罗斯军队在入侵的最初几天，还击落了自己的几架飞机。结果，据两名西方官员和一名乌克兰官员称，俄罗斯已经没有具备配合地面部队作战经验、同时也能随时飞行的战斗机飞行员了。

上述美国前高级官员，被自己炮火击落的俄罗斯飞机“可能不是两位数，但也不止是一两架”，“有很多人自相残杀。”

他说：“他们可能没有有作战经验的飞行员，愿意在那种疯狂的环境中冒着生命危险飞越乌克兰。”

乌克兰军事情报副局长瓦迪姆·斯基比茨基同意这一点，“确实是这样。从炮兵部队，坦克部队，甚至从我们截获的他们的谈话中也能看到，他们击落了自己的直升机和飞机。”

在地面上，俄罗斯的进展是以巨大的伤亡为代价的，并且没有占领除赫尔松以外的任何主要城市。

到3月底，入侵部队的状况如此糟糕，以至于他们撤出了乌克兰中部和东北部的大部分地区，俄罗斯称这是一种“善意的姿态”。

这个绝妙的计划失败了。

斯基比茨基说：“俄罗斯搞砸了，格拉西莫夫最初并不想像实际操作的那样从四面包抄。但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和其他所有人都让他相信，所有人都在等着俄军出现，不会有任何阻力。”

“世界历史上独一无二的战争”

随着入侵的后果越来越明显，普京开始寻找一个替罪羊，为造成入侵的情报失误负责。

据两名西方官员称，此人就是俄联邦安全局第五局局长谢尔盖·贝塞达。这个部门负责对外行动，曾通过贿赂乌克兰的通敌者，为入侵俄罗斯打下基础。

官员们说，贝塞达最初被软禁。

不过他在监狱里并没呆多久。几周后，在贝塞达被拘留的消息泄露给俄罗斯媒体后，美国官员抵达俄罗斯，与俄罗斯官员就双边问题举行会议，他们想知道贝塞达是否会出现，俄罗斯人会如何解释他的下落。

这位前美国官员说，贝塞达走进来了，借用马克·吐温的话说：“你知道，关于我死亡的传言被严重夸大了。”

贝塞达的迅速回归，显示了顾问们所认为的普京的弱点。这位俄罗斯总统重视忠诚甚于能力，过分注重保密。据了解他的人说，他领导的官僚文化，下属只会说他想听的话。

这些人说，围绕战争的持续宣传，以及普京对精英阶层忠诚的要求，只会让顾问们更乐意说他想听的话。

普京的另一位长期密友说：“他头脑清醒，讲道理。他没疯。但是没有人能成为所有方面的专家。他们需要对他诚实，但他们没有。管理系统是个大问题。这在他的知识上造成了巨大的差距，他获得的信息质量很差。”

对许多精英阶层来说，一连串的谎言是一种生存策略：普京政府和经济内阁的大多数成员都告诉朋友们，他们反对战争，但觉得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一位前高级官员表示：“这真的是世界历史上一场独特的战争，所有的精英都反对。”

包括前气候变化特别代表阿纳托利·丘拜斯在内的少数人已经辞职。据两名与他关系密切的人士透露，一名前高级官员在任职期间甚至申请了以色列护照，并开始制定出国计划。他现在是一家大型国有企业的负责人。

据了解普京的人说，随着战争继续进行，普京开始意识到俄罗斯误判程度有严重，于是他开始从较低级别的人那里直接寻找信息。

自去年夏天以来，一群批评军方的俄罗斯极端民族主义博客作者，至少与普京举行了两次闭门会议；一些人是9月份乌克兰四省并吞仪式上的贵宾。

有时，普京会利用他非正式渠道的信息，在公开场合刁难高级官员。上个月，俄罗斯副总理丹尼斯·曼图罗夫告诉普京，政府已经与俄罗斯航空工厂签署了生产新飞机的合同，这是因制裁导致零部件采购困难而受到打击最严重的行业之一。

普京回答说：“我知道工厂没有合同，厂长们告诉我的。你为什么要装傻？合同什么时候准备好？我想说的是，厂长说他们没有合同。而你告诉我，这一切都白纸黑字安排好了。”

然而，知情人士说，普京新出现的怀疑态度也受到了限制，因为他不愿意承认入侵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一些反对战争的自由派官员试图说服普京结束战争。

他们指出，制裁可能会对俄罗斯经济造成经济损失。

但另一位俄罗斯前高级官员表示，普京告诉他们，“他已经把代价考虑在内了，还说，‘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明白。我们低估了它的难度’。但是你怎么能说服一个疯子呢？如果他意识到这是个错误，他的大脑就会崩溃。他不相信任何人。”

去年12月，当被问及国防部的声明与前线士兵抱怨装备糟糕之间的矛盾时，普京引用了他最喜欢的电视节目苏联间谍剧《春天的十七个瞬间》中一个角色的台词：“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只能相信我。”

然后他咯咯地笑了。

生存之战仍在继续

普京在周二的国情咨文中表示，他决心“逐步解决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坚称俄罗斯的战争将继续下去，直到胜利。

这番话说明，随着西方敌对势力的威胁逐渐侵蚀他，这场斗争对普京来说已变得多么事关生死存亡。普京很少花时间讨论乌克兰本身，而是把怒火集中在美国身上，他指责美国试图“摧毁”俄罗斯，并利用“民族叛徒”来分裂俄罗斯。

这次讲话，也标志着自去年秋天以来他首次回到核问题上，当时他隐晦地警告说，要“动用我们所掌握的一切手段”捍卫俄罗斯的征服，并暗示俄罗斯可能发动先发制人的核打击。

上述美国和俄罗斯前官员表示，这些威胁令西方国家十分担忧，以至于北约三个核大国美国、英国和法国，联合向俄罗斯传递了一个信息，誓言如果普京决定在乌克兰使用核武器，这些国家将用常规武器进行报复。

据两名接近克里姆林宫的人士透露，普京已经考虑了在乌克兰使用核武器的可能性，并得出结论，即使是有限的打击也不会对俄罗斯有利。

一位前俄罗斯官员说：“他没有理由去按按钮。轰炸乌克兰有什么意义？你在扎波罗热上空引爆了一枚战术核武器，所有东西都被辐射了，你不能进去，反正那里应该是俄罗斯的领土，所以有什么意义呢?”

他说的扎波罗热是乌克兰控制的一个省的首府，普京声称属于俄罗斯。

相反，普京表示，俄罗斯将暂停参与《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这是俄美之间仅存的管理两国核武库的武器条约。这是自战争开始以来，普京在升级战事上采取的最具体的步骤。

北约秘书长延斯·斯托尔滕贝格表示，“整个军备控制架构已被拆除”。

然而，这一次普京没有威胁要真正使用核武器，分析人士认为这表明他已经开始意识到俄罗斯的局限性。

普京的前演讲稿撰写人阿巴斯·加利亚莫夫说：“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年。长期以来，普京一直表示他在与西方作战，而不是乌克兰。你不能只是说说而已，你需要采取行动，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来。否则，按他的逻辑，看起来西方正在彻底击败俄罗斯，而（他）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接近克里姆林宫的人士表示，普京的算盘是，俄罗斯更致力于这场战争，而且有足够的韧性来承受经济上的痛苦。确实，美国的资深共和党人曾公开质疑，美国还能以同样的程度支持乌克兰多久，而共和党仍有可能在2024年入主白宫。

在加大对乌克兰军事支持的过程中，西方官员担心，如果俄罗斯不能彻底失败，就有可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一位欧盟外交部长说：“我们需要问自己，我们希望这个结局如何？我们是否希望最终出现这样一种局面，即普京获得了喘息之机，有了更多的时间（准备再次进攻）？这有点像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之间的间歇。”

与此相反，了解普京的人说，他打赌自己能度过这种战略动荡。普京没有像最初几个月生活基本正常时克里姆林宫所做的那样，坚称大多数俄罗斯人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而是采取了动员言论，敦促全社会团结起来支持入侵。

周三爱国集会上的场景，显示普京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多远。

在莫斯科卢日尼基体育场（五年前世界杯决赛就是在这里举行的），一名士兵与俄罗斯军队唱诗班一起，用歌曲讲述了“我们没有预料到的艰难时刻”，为俄罗斯而战而牺牲的军人的父母们，对着大量挥舞着国旗的人群发表了讲话。

这次集会的主办者欢迎了一群在马里乌波尔被俄罗斯军队“拯救”的儿童。马里乌波尔位于乌克兰东南部，去年春天被夷为平地。

随后普京现身，与一群经过挑选的士兵握手，并告诉俄罗斯人要向他们学习。

普京说：“祖国是我们的家。站在这里的人们决定捍卫他们所拥有的最宝贵、最珍贵的东西——我们的家。他们英勇地地战斗着。”

俄罗斯独立媒体报道称，数以万计的政府雇员和学生要么得到少量报酬，要么被迫参加此次集会。克里姆林宫显然认为，在不强迫人们去的情况下，支持普京的人们无法坐满一个体育场。

这表明官员们知道，围绕战争动员社会将是多么困难。

上述前美国官员表示：“即使在他自己心里，他也意识到这不会很快发生。这将是一个代价高昂、漫长的过程。他认为，他有时间（虽然他已经70岁了），还有资源，可以用石油和天然气的资金来实现这一目标。他将被人们这样铭记，像彼得大帝那样收回俄罗斯的土地。”

但是，一位前克里姆林宫高级官员说，另一种选择对普京来说不堪设想。

这位前官员表示：“如果这一切以俄罗斯的灾难性失败告终，想想都觉得可怕。这意味着犯下了灾难性的错误，为此负责的人需要自我了断，无论是通过子弹、氰化物还是其他方式。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正义，那么没有人能得到它。”

“这就像两个棋手在下棋。其中一个输了，用棋盘砸了另一个人的头。这意味着他赢了吗？不，这只是绝望之举。”